左小芙连连摆手不敢收：“事情还没完呢，况且尾款是六百两。”

“这是谢你那日帮了阿泉和我，收下吧。只是一千两，我已经占了便宜了。”

左小芙只好把银票装进怀里。

她和楚瑛上了马车，韩泉坐在车辕上，执缰向丽香院而去。

今夜，徐景元一掷千金将丽香院包了，只留自己的十来个狐朋狗友在厅中喝花酒，摸姑娘。左小芙三人一进厅中，就见他坐着仰头灌酒，旁边的周音柔声劝他不要多喝。

“韩兄弟，你，嗝，你来了。” 徐景元喝得脸颊通红，说话也大着舌头。

楚瑛在他对面坐下，道：“景元兄怎喝这么多？”

徐景元低声笑了笑，又干了一杯：“醉了才能把伤心事忘在脑后。” 他长叹道：“还是窑子里好，在家里不是被说就是被打。”

他的一众朋友都知徐景元之父不满他流连花街柳巷，对他朝打夕骂的，只道他受了气，都使出浑身解数奉承他。

徐景元把周音搂在怀中，狠狠亲了个嘴儿，抬头瞧瞧楚瑛，又看看他旁边的左小芙：“早听说你包了音儿的婢子，除了她，别的姑娘一概不搭理。她真有这么好？”

楚瑛笑着搂住左小芙：“自然。”

左小芙本来坐在他旁边，猝不及防被搂住，整个人抖了一下。她和瑛公子唯一一次肌肤相触，还是她扇巴掌叫醒他的时候，此刻入他怀中，浑身不适，筋肉不自觉紧绷。

徐景元颇有深意地瞧着他们二人笑了几声。

小厮房里，崔凌还颓废地躺在床上，今日崔四娘来催他去宝清客栈，他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气得崔四娘打了几下他，愤愤离去。

同屋的人听他唤了一夜的小芙，下午守门的瞧见左小芙回来，便回屋报信儿：“凌哥儿，左小芙回来了，在花厅呢。”

崔凌噌地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同屋的人赶紧拉住他：“你倒是收拾一下再去呗，这时候徐公子包了席，她忙着呢，一会儿散了再去不迟。”

他只好草草梳了头，换下满是褶皱的衣裳，洗了把脸，就往花厅疾步而去。

小芙，小芙，小芙！

他不自觉小跑起来，一步跃过三级台阶，跳上廊，朝厅内望去，想找到左小芙的身影。

他看见了她，整个人顿时僵住。

那个叫韩瑛的人紧紧把属于他的小芙搂在怀里，还时不时低头对着她笑，就差把嘴挨到她脸上了。

左小芙余光看见他，脸上强撑的笑意顿时消失，她轻声对楚瑛说：“瑛公子，我去更衣。”

楚瑛放开了她。左小芙疾步出了厅，和崔凌去了后院角落。

“你从昨晚直到现在，都和韩瑛在一起吗？” 崔凌艰难地开口。

左小芙看他脸色不对劲，又如此发问，心中一紧：“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都抱在一起了，怎么不是我想的那样？” 崔凌声音很轻。

“崔凌，我说过之后会解释的。” 左小芙焦急道，明明昨天他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又要刨根问底？

“你也要当婊子吗？” 他直视着她，冷冷道。

左小芙又急又气，但又不能把话说开：“不是，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讨好韩瑛？因为他是贵公子，我只是个妓院小厮。” 崔凌咬牙道。

左小芙摇头道：“不是的，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她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千两银票：“你瞧，有了这个你就可以赎身了，不是青楼小厮，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你是为了我好？” 崔凌惨笑道。

左小芙使劲儿点头，她正要把银票递到崔凌手里，他却狠狠一扬手打开银票，那薄薄的一张纸随风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到地上。

“崔凌。” 左小芙只觉有无限的委屈，眼圈微红，鼻子酸酸的。

崔凌上前紧紧扣住她的双肩，哽咽道：“我只有你了，以为只有你是干干净净的，可你怎么也骗我？”

忽的，一只手抓住崔凌，将他一推，崔凌向后坐倒，双手狼狈撑着地。

韩泉挡在左小芙面前，冷冷俯视着崔凌，后者先是一愣，继而眼神似恶狼般狠狠瞪了回去。

“瑛公子在找你。” 韩泉侧头道。

左小芙犹走向崔凌，想拉他一把，却被他拍开了手。崔凌站了起来，冷冷瞥了眼韩泉，又看了看左小芙，默默离开。

韩泉把捡到的银票递给左小芙，后者呆了会儿，接过收在怀中。

“抱歉，害你们生了误会，之后我会跟他解释。” 韩泉低头看着她。

“你都听到了？” 左小芙轻声道。

韩泉却不正面回答：“刚才那样，你还信守承诺不说出来，难为你了。”

左小芙与他缓缓向花厅走去，一边擦泪道：“我的至亲，他让我答应三件事，我许诺地好好的，可到头来一件都没做到。但你放心，这次我答应了周姐姐，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