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瑛与她双眸对视良久，一字一字沉声道：“你放心，过两日，我带你去见我的父亲。”

左小芙惊讶道：“你父亲也在咸州？”

楚瑛笑道：“他在。”

“阿瑛，你父亲会不会不喜欢我？” 左小芙很是担忧，她不是高门贵户的小姐，万一他爹娘像杜婶那样讨厌她可怎么办？

楚瑛亲了她一口，道：“他很喜欢你，他一定会喜欢你。” 他笑得狡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左小芙拿衾被盖住身子，舒舒服服靠在他怀里。

“我瞒了你一些事，到时候父亲会亲口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楚瑛温声道：“父亲这几日松了口，我本没有瞒你的必要，可我想让他亲口告诉你，让你来不及对我发脾气，也是给你一个惊喜。”

左小芙仰头看他，笑道：“你打得好算盘。”

楚瑛见她笑靥如花，抚着她的脸深深一吻，轻轻扯走衾被，他让怀中人躺下，俯身在上。

“你不是才……” 左小芙忽明白他要做什么，赶紧道：“不行！”

楚瑛想，她必是怕把被崔凌侵犯过的事实一览无遗地摆在二人面前，柔声道：“小芙，没事的。”

左小芙摇摇头，道：“我……怕怀上，也怕疼。”

楚瑛心一恸，恨不得立时把崔凌千刀万剐，紧紧抱着她道：“不疼的，这事原不疼的。” 他静静抱着她许久，道：“我会及时退出来，好不好？”

左小芙轻抚他的脸颊，轻声道：“阿瑛，再给我些时间吧。”

楚瑛叹了口气，等二人穿上寝衣坐在榻上，他道：“小芙，虽然你我对这事避而不谈，但我除了心疼以外再无其他念头，你不必自己扛着。”

左小芙低头默然良久，叹道：“我不想依他的，可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楚瑛咬牙道：“好歹有过去的情谊在，你还救过他，他怎能如此对你？”

“他变了。” 左小芙轻声道。

“崔凌在一日，你我都不得安生，此间事毕，我一定杀了他。”

“不。” 左小芙立刻道：“我……让我自己去解决。”

楚瑛看着她道：“小芙，他功夫再高也是凡人，一个人怎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左小芙犹道：“阿瑛，会有很多人为此丧命。”

“那你要如何解决？” 楚瑛道：“那日你同我说他不会回来了，只是为了让我安心而胡诌的吗？”

左小芙恨自己说漏了嘴，低头不语。

楚瑛抓着她的手腕，道：“小芙，你当日到底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走的？”

“他怕我死……” 左小芙颤声道。

“他到底对你有情。” 楚瑛叹道：“所以他不会轻易放下，他还会缠着你，是吗？”

左小芙唇瓣微张，终是说不出骗他的话来。

“那日你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全告诉我。” 楚瑛沉声道。

左小芙沉默许久，终是道：“一年半里他不见我，如果他放下我了，各自都好。”

“如果不呢？” 楚瑛道，左小芙低着头半天不说话，他又唤道：“小芙？”

“我不知道。” 左小芙捂着脸，声音细弱颤抖：“他终归顾虑我，我和他谈谈，他……会放手的，再不然，我打他一顿……”

楚瑛心中一沉，他拿开左小芙捂着脸的手，又抬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眸，道：“小芙，你该不会……不想让他死吧？”

“我……” 她的唇瓣比平常红艳，似涂了胭脂，唇角有未擦尽的白色，楚瑛一直坏心眼不提醒她。左小芙停顿一下，才道：“在屏城时，到底是他救了我。”

楚瑛静静看了她许久，他忽明白了一件左小芙在极力隐瞒，甚至自欺的事，他想问，却害怕问，许久，他终是艰难地道：“你……从没想过让他死，他辱你，逼得你两次自残，你都不想他死。”

左小芙的眼泪扑簌簌掉：“阿瑛，我对他不是旧情难忘，只是他到底没真的害我，我只想和他两不相扰。”

楚瑛叹道：“小芙，一个女人心里怎么能有两个男人呢？”

崔凌这么说，他也这么说！左小芙的脸蓦地褪尽血色，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我早就放下他了，我以为他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我只是不想让他死，仅此而已。”

楚瑛轻柔地搂她在怀，耳鬓厮磨，柔声道：“我一定要他死。”

左小芙把脸埋在他怀里，呜咽抽泣，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