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瑛默然良久,道:“我不想坐以待毙,不想为人鱼肉,不能坐视母亲被软禁,妹妹被和亲,我会乖乖去沧州,可是……” 他坐了起来,看着左小芙道:“小芙,我有一事相求。”
左小芙仍在他怀中,柔声道:“你说。”
楚瑛抚摸着她的鬓发,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道:“求你陪我妹妹去燕国,慕容鸿要她,必是存了折辱的心思,求你保护她,韩泉他们不行,会让慕容鸿有警惕之心,况且他们也不能日夜都守着瑧儿。”
“多久?” 左小芙平静地道。
“半年以内,找时机假死脱困。”
左小芙叹道:“她是你的妹妹,楚将军的女儿,他临终前最后唤的瑧儿,是不是?”
楚瑛点点头。
左小芙深深地看着他的双眸:“我救了她,楚将军就能含笑九泉,对不对?”
楚瑛闭眼,轻轻点头。
左小芙揽着他的肩与他深吻,许久后轻咬下唇,抬眼看着他,柔声道:“我救了你妹妹,你会很高兴,对不对?”
楚瑛眼眶湿润,如鲠在喉,只泻出一个隐隐带着哭腔的嗯字。
她抱着楚瑛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我救了楚瑧,就可以还你的救命之恩,就无愧于你,对不对?”
楚瑛想了想,觉得她可能说的是刺杀贺兰襄后逃亡途中的那次,搂着她轻声道:“小芙,你救我多次,在军中更是助我无数回,欠你的人,是我,有愧于你的人,也是我。我本该与你成婚,教你再不身处险境,可我又恬不知耻地要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小芙,永远是我欠你,对不住你。”
“阿瑛,那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恨我好不好?你可以生气,可以不理我,但千万千万不要恨我。”
楚瑛亲吻她的脸颊,叹道:“我怎么会恨你,我失心疯了才会恨你……”
左小芙被他抱着,仰头软软地向后倒去,任凭他轻咬自己的脖颈,被他解开衣裳,她眼中水雾濛濛,喃喃道:“我知道这种滋味,我好怕你也这样恨我。”
左小芙眼角滑下一滴晶莹泪珠,隐入鬓发不见,她的喃喃之语太轻了,没有让楚瑛听见。
“我怕你像我一样,不得安宁。”
“我爱你,我爱你……” 楚瑛亲吻她肌肤的每一寸,他最后轻覆在她身上,进入了她。
左小芙死死抱着他,十指嵌入他紧实的背,从未体会过的痛楚让她禁不住喊出声。
左小芙随着楚瑛的动作渐渐没了力气,身下的床消失了,为宇的四方颠倒了,为宙的时间模糊了,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抱紧楚瑛,感觉如果放手的话自己会沉进黑暗的另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她似乎回到多年前被崔凌抱着渡河的时候,像被浪潮席卷翻打,只能随波逐流,被他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楚瑛只觉有异,他在他们的接合处一抹,伸掌一看。
一片鲜血。
左小芙看到了他的举动,撑起上半身,咬唇蹙眉,泪水溢满眼眶。
楚瑛低头看她,喃喃道:“他没碰你,他竟然没碰你。”
他双手猛地托住她的双颊,狠狠吻上她的唇,鲜血沾到了左小芙的脸上,许久,他才放开她,二人尚融为一体,额头相抵,左小芙双目含泪,泣声道:“楚瑛,阿瑛,爱我,一直这么爱我。”
直到蜡炬燃尽,直到天光泛白,室内总荡漾着轻语。小芙,我爱你。
第二日,先醒来的楚瑛,他坐起来静静看着身旁的左小芙,她被他折腾了一夜,睡得沉酣。他轻抚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额头,才穿衣下榻。
韩泉站在外面,面色青白,似是守了一夜。
“阿泉,没去睡吗?” 楚瑛挑了挑眉,道。
“驿馆人多混杂,属下……一直在此守着。”
楚瑛道:“你伤口才好,去歇息吧。” 说完他命婢女端了水进房,洗漱完,穿戴整齐,左小芙才悠悠转醒。
楚瑛疾步过去,取了帕子拧干,轻轻擦净她脸上残留的血迹,道:“让侍女服侍你洗洗身子。”
左小芙边下榻边道:“我自己可以。” 她才踏出一步,只觉腰间酸软,腿根抽筋,脚下踉跄,吓得楚瑛忙去扶住她:“别逞强,我抱你去。”
左小芙运转内力,顷刻间腰不酸,腿不软了,推他出门,道:“去看你妹妹吧。”
楚瑛只好出了门,左小芙自去洗身子,她在房中坐了半日,找出笔墨纸砚将父亲之死的原委事无巨细地写下,又写道求楚瑛为她处置相关的人,只是没提靖阳。
韩泉坐在院中紫藤花架下,如今已临冬,叶落藤枯,他仰头透过藤间看白茫茫暗沉沉的天。
“阿泉,我有事想拜托你。” 左小芙坐到他身边。
韩泉瞥了眼她有着许多粉印的纤细脖颈,别过脸道:“什么事都可以。”
左小芙双手递给他一个信封,道:“我答应阿瑛和他妹妹去北疆,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请你把这个交给他。”
韩泉瞪大眼睛,道:“可他才……” 他猛地闭紧嘴巴,沉默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别去。”
左小芙笑了笑,道:“放心,没人能伤我,只是那个慕容鸿不好对付,我怕有什么万一才拜托你的。” 她紧紧捏着信封,轻声道:“阿泉,这里面是我的命,如果我不能回来了,你一定一定要交给阿瑛。”
韩泉接过,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叹道:“你放心,我等你回来,把这个原封不动地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