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池塘边的榕树下,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这好像是她新改的手机铃声。
瑞穗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她上次觉得那个笑声让她梦到了不好的东西不能再用,所以就换掉了。
铃声是随便找的,谁知道她会在梦里欣赏音乐。
不出意外肯定是出意外了,瑞穗今天无论怎么着都得迟到了。
她坐在床上长叹一口气,把铃声又换了。
尽管瑞穗已经尽力了,但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她想了想,她从小到大迟到的次数多着呢,也不差这一次了。
这一次是她失算了,这首歌不适合当铃声,下次她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起不来床。
不幸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的,她才到教学楼底下就接到了导员的电话。
瑞穗觉得没有事情就不要打电话过来好不好,发信息不是更快更直观吗。
导员这个身份在她这里还是挺重要的,她一般除请假之外敬而远之,给她打电话而不是发信息必定有事儿。
她不就是迟到了十分钟吗,她都跟老师交代过情况了,放过她一回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老师您好,我……”
瑞穗刚想诚恳道歉并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导员没听她说话直接打断她,说:“瑞穗,先别上课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挂断的速度很快,还没等她问上一句她到底怎么了。
她没旷课啊,难不成老师没看见她的信息?
瑞穗导员的办公室在四号教学楼,离她所在的一号教学楼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扫了辆共享单车认命地向四教骑了过去,满脑子都是怎么解释导员才不会把她骂一顿。
还以为迟到只在小学生那里是个很严重的情况,她这算个怎么回事。
这个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导员一个老师,瑞穗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自己不想看到的人,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之后发现确实是那个人。
高玉婷站在导员的办公桌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光看背影就知道她有多么不耐烦。
瑞穗心想那还是因为迟到的事给她骂一顿吧,她现在不怕骂,但不想沾上高玉婷。
导员看见瑞穗进来,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说:“你来得还挺快。”
她分辨不出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说她,索性尴尬笑了笑,问:“怎么了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导员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说:“你不知道我找你来要干什么吗?”
瑞穗大惊,好像是一道送命题。难不成高玉婷也迟到了,导员这次就是要把她们两个一起骂一顿。
都怪罗大佑,要不然就只有高玉婷一个人挨骂了。
导员痛心疾首地说:“我不是把你们两个调开了吗?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瑞穗的嘴比脑子快多了,检索到关键词自动输出,说:“老师,我得事先声明我完全没有想跟她吵。我已经能绕道就绕道了,她非得半路杀出来撞我一下我也没有办法。”
高玉婷嘴一撇,说:“你说我撞你你也得拿出证据来吧?谁要撞你。”
“要不是走廊的监控不能随便看,那你就完了。”
“行了行了,我叫你们两个来也不是想听你们吵架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商量的非要闹到网上。校领导三令五申不让你们在那个校友圈里乱发东西,你们就是不听。就说我有没有发通知给你们吧?发下去的东西就得看着点,别整天光知道玩游戏刷视频……”
导员一开始说教就刹不住闸,吐沫星子横飞,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过。
瑞穗想了想她怂什么怂,干坏事的又不是她。她说:“老师,那是她截我的丑图。受委屈的人应该是我吧,为什么要一起说我们两个人呢?不应该是让她给我道歉吗?”
“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发的?你没有证据就在那上面大肆宣扬是我干的这个事,太过分了!”
高玉婷说两句话还急了,她想上手去推瑞穗,但瑞穗身子一闪,她一下把导员对面办公桌上的一沓资料给推倒了。
雪白的纸片纷纷扬扬,有一张飞到了瑞穗的眼前,她手疾眼快抓住了那张纸。
这大概是张信息表,每个班级都有的那种,但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