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小孩子啊,话题说跑偏就跑偏。
“我们刚才只是在聊天而已。”没她的允许,麻袋估计不会和老中医师徒说,凌霄道,“我问麻袋要不要当仙人。”
“聊天?聊天能聊成那样……哎哎哎?”玉竹给习惯性地祁羡夹了菜,还喂了他一口,听着听着就把饭横在了祁羡嘴边,“当仙人?”
祁羡看了看凌霄,又看了看玉竹,默默伸头,吃下面前的饭菜。
“嗯。”凌霄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鲁莽了,应该先问问这小孩对未来的想法的,而不是上来就问人要不要修仙,就她俩这身份差距,这小孩不同意才有鬼了。
“怪我,我应该先问问他想法,才问他要不要当仙人的。”凌霄道,话虽对着玉竹说,其实也是说给这小孩听的。
玉竹不负众望,“什么意思?”
“我应该先问问麻袋,”凌霄定定地看着祁羡,“他是想先复仇,还是先为我做事的。”
她给的报答里,没有复仇这个选项,但这小子,明显是要复仇的。
【先为你做事。】祁羡在心中想道,她没提帮忙复仇的事情,这也正和他意,如果他依旧是个废物,那他肯定要抓住所有能为家人朋友复仇的机会,可如果凌霄能带他入仙途,让他拥有足够的力量,那么他想靠自己,来血刃仇人。
世事真是无常啊,几月前的他,还只是想着活下来,不辜负那些用命保护他的人,而现在,成为一介废人的他,已经在想如何除掉大兴之主了。
祁羡放下勺子,也定定地望向凌霄,没有躲闪,没有惧怕,也没有敬畏。
凌霄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笑容。
再度返回,带着食材的玉竹怂怂地蹲在门边,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她不想让玉竹等待太久,又觉得自己过于着急,啥都没问就将别人卷进自己的事情中来。
但眼下,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没了。
虽然目标不同,但他们俩,都想要为着心中的目标前进。
“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呢?”玉竹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我怎么看不懂呢。”
沉默了片刻,凌霄慈爱地摸了摸玉竹的头,“玉竹啊,你还小,不懂的事就别问了。来,我给你拿点心,带去找阿珠一块吃吧。”
……
在城主府大堂中听着一众商人代表和氏族代表吵了小半天架,还视察了城外祠堂的修建情况后,张从德又去护城河还有城墙上走了一遭,这才有空带着人去府衙路查看夫人想建的女子书院的修缮情况。
夫人自从身子好后,就开始投入到儿时想要建造的书院中去,四处找人,既寻找老师,又招募学生,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夜晚才有空回府看看女儿。
小女儿也是,身子渐好便跟着母亲奔波,但终究是小孩子,体力不够,被夫人勒令下午必须回家休养。
见妻子无恙,曾经病弱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他这个朝夕相处多日的丈夫也未曾见过的飞扬神采,张从德才放下心带人回家看望女儿。
修祠堂的事情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祠堂的修建进度也是极快无比,看着各路百姓那积极的兴头,张从德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就算主持者不出钱,进度也不会慢下来。
但随着祠堂的建造,随之而来的,就是祠堂中供奉之人的模样。
谁也没见过仙人,谁也不确定仙人何种样貌,但许多人心中都隐约有个模糊的身影,只是无人敢提。
张从德也不敢提。
自古以来,祠堂供奉之人,多是男性,可他们江水的神仙,大概率是个仙子,大家都多少知道这件事情,可谁也不敢去找仙子,更不敢做这个主,于是便为了这件事吵翻了天。
有想去找仙人的,有想卜卦的,有想直接建造的,总之不管是什么,都能吵起来。
听了好几天的骂战,张从德也是烦了,回家都悄悄从侧门进,不去大堂打扰那帮凑一块就开始吵吵的大爷。
“清黛。”张从德刚进入院门,就开始呼唤女儿,边说着话,便从兜里掏出一个糖人,“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
病好后一听到他声音就会哒哒哒冲过来的小女儿毫无声响,连奴仆也无人应声。
皇城医生逃跑后并没有被拦截下来,张从德心下一沉,甩下奴仆,便开始往院中跑去。
院中没有一个奴仆,小女儿常卧的塌上也空无一人。
张从德刚想回头叫老管家找人,就听到原城主花大力气拖回来的百年老树上,传来了小女儿充满活力的呼唤,“爹爹,清黛在这儿!”
大树中间的枝桠上,坐着自己的小女儿和一个倚靠在树干上的背刀少女。
不知怎的,张从德突然想起了击溃护城河堤的巨大裂痕。
城中许多人都说那是雷击之迹,还说裂痕尽头的树林中,几乎没有停歇地降了几天落雷,可那时候并不相信流言的张从德,调查后还听说,曾有人在那树林中日日不落的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刀。
如果是刀,那形状怪异、长达十几里的裂痕,也说得过去。
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