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她,我自会向主上交代。”
候在一旁的两人不再多言,生怕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杀手会抽出剑将他们砍了,连忙哆哆嗦嗦地把缠在崔芷手脚绳索解开,正欲取下她眼上蒙着的黑布时,身旁人一道带着寒气的目光迅速吓得他们后撤。
崔芷有些疑惑,刚抬手轻触眼旁黑布,耳边就再度传来声音。
“取下它,我很难保你周全。”
崔芷在黑暗中抬头。
片刻后,她放下手。
男子扶她起身,将她的手腕轻轻搭在自己衣袖上。
“抓紧了,跟着我走。”
他走得很慢,似乎是考虑到了崔芷的不方便和伤势,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歇会儿,直到进入另一个院子,崔芷听着前方的推门声停住脚步。
男人明白她的迟疑,引她至椅前,“先坐下。”
“你脑袋上的伤和身上的伤虽不致死,但也耽搁不得,我先找大夫给你上药。”
看着崔芷依然全身紧绷,他浅笑一声,想要轻轻触碰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见她有躲避之意又收回手,“不必忧心,我会带你离开。”
崔芷不语,只静静坐着。
“进来吧。”候在门外的大夫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入内,躬身行礼,“大人。”
“她昨日坠马,碰到了林子里的石头,你先瞧瞧吧。”
“是。”
大夫仔细把脉,查验伤势后回复道:“胳膊上只是些皮肉伤,但姑娘的额头受了重击,需得好好调养,我这便拟个方子。”
待大夫退下,男子吩咐下人煎药,又坐回崔芷身侧,直至汤药呈上才开口,“先喝了吧,若是不然,你可能没力气从这里走出去。”
崔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男人笑了,“你不怕我下毒害你?”
崔芷:“既已落到此处,我便无其他退路。”
男人从她手中接过药碗,声音轻轻的,“不要这么悲观。”说完后他拿出一件披风为崔芷系上,“渐入夜了,秋风寒凉,穿上会好些。”
“我们走吧。”他轻轻抬起披风的衣角,带领着崔芷朝外走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了出去,周边的声音从喧扰变为寂静,崔芷的步伐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男人回头,“累了?”
“嗯。”
“这里。”他扶着崔芷走到树边,“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崔芷坐下,倚靠在树边。
男人静静蹲在她面前,看了她许久。
崔芷警觉,“怎么?”
“没什么。”他倾身向前靠近崔芷,像是一个环抱住她的姿势,手指却只靠近她蒙眼的黑布,“我想...该可以把这个解下来了。”
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远处路上渐渐出现了一群骑着快马而来的人。
男人偏头看向道路那边,神情黯然,但还是很快收回目光,为崔芷解下了绑带。
崔芷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一张充满着冷峻气息,眉眼间却尽是温柔之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正微微含笑看着她。
奇怪。
明明她从未见过这人,可怎么会这么熟悉。
这是崔芷看见他的第一想法。
可还没能够说得出什么,她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喊声,“崔芷!”
“崔芷!”
是裴玧白的声音。
崔芷转过头,正看见他飞身下马,朝她奔来。
而在她目光之外,那位何大人的视线始终未离开她。
“阿芷!”
裴玧白将她紧紧搂住,声音哽咽。
“阿芷...”
“你...”裴玧白看了看她脏兮兮的脸,又狠狠抱住,语气发颤,“我怕我找不到你。”
崔芷用衣袖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近一日间的惊慌全部消散,笑意轻快道:“瞧你这模样,我能有什么事?”
裴玧白恼她这漫不经心的样子,偏此刻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抬手挡住她的眼睛,“你别看我。”
崔芷微微躲避,又被他挡得严实,“不准看我!”
说罢他才望向此刻站在一旁的男人,目光凶狠。
而崔芷像是琢磨到了他心思,一把推开他的手,“这位公子救了我,你别乱动他。”
裴玧白冷哼一声,“我还什么都没说。”但一只手却在底下微微挥动,示意刚想上前的秦卫退下。
何大人深深望了崔芷一眼,“崔姑娘,我们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