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哭笑不得,“姑娘...您想多了,我瞧着公子模样,像是很乐意听您议论呢。”
“嗯?”
这倒是出乎意料,崔芷朝门外忘了一眼,探过头去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双儿答:“听秦卫说,公子昨夜回东院泡了花泉浴,大半夜的换了好几身衣裳逮着秦卫问自己俊不俊,今一大早又差人去铺子里定了好几匹布和首饰,现下正在凉亭里弹琴呢,实在是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崔芷:“......”
用过早膳后,崔芷穿过回廊,在花园一角停步远望。
凉亭中,裴玧白一身暗青色织锦长衫,墨发如瀑,远远望去像是画中仙人一般。她静静凝视着,昨夜裴玧白温柔又兴味的眼神忽地浮现在眼前,让她心跳顿时又急促起来。
正出神时,一个清亮的嗓门突然在她身后炸开。
“姑娘,公子请您过去!”
是秦卫的声音。
她心头一惊,却不好显露太过,只轻轻抚了抚胸口平复心绪,转身望去,只见秦卫垂首盯着地面,仍保持着引路的姿势。
崔芷轻咳一声,指尖不着痕迹地轻按了按脸颊,一边往前走一边暗自琢磨着秦卫是如何从这偏僻角落里里发现她的。
行至凉亭,裴玧白的琴音恰然而止。
他抬眸浅笑,朝她伸出手,“过来。”
崔芷刚走近几步,就被拉住手腕坐在他腿上揽入怀中,一阵清甜又舒心的香味霎时间冲上崔芷的心头,她环住裴玧白的脖子向颈侧靠了靠,“好香啊你。”
崔芷想起双儿的话。
暗叹道这花泉浴真是不错。
裴玧白贴近她,“不如阿芷。”
崔芷懒洋洋问道:“你今日怎么闲下了?还有时间弹琴风雅?”
“我这曲,比之上乐坊的如何?”
“这可比不得...上乐坊里的人以此为营生,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不过嘛...”她知道面前这人想听什么,还是多多奉承了几句,“也有些小生们的曲故作姿态,要么有技无情,要么有情无技,这点还是不如你的。”崔芷好舒服地趴在裴玧白肩上,一时无比放松,“就连太夫人身边那位俏小生,在我心中也比不过你。”
她一时嘴快,说完这话才方觉有些不妥。
但裴玧白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只一味调笑着,“是吗,你听过他的曲?”问完后不待崔芷回答又故作深沉说道:“噢我忘了,上乐坊里还没阿芷不熟悉的小生。”
崔芷仰起头,“怎么阴阳怪气的?”
“没有。”裴玧白嘴硬。
过了一会儿,秦卫上前道:“公子,都准备好了。”
“嗯。”裴玧白点头,然后拉起崔芷往府外走去,“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游船去。”
“你在府中闷了不少日子了,也该出去转一转。”
崔芷想起陈默儿还在府中,“我们带默儿妹妹一同去吧。”
“今早我已将她送回陈华典的府上。”
崔芷担心,“她无功而返,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你放心,我已和表舅说清。”
“嗯?你怎么说的?”
裴玧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我说我家内人与你家默儿姑娘交好,该常让她来探访,若是哪日不得见,我怕是要多跑几趟亲自来请。”
“他能听你的话?”
“若是他还想好好做他的官,便不敢太得罪我。”
崔芷:“哦。”
裴玧白和她一同进入车厢内,瞧着她神色淡淡,“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崔芷心中满是疑惑,“我只是在想,他一个巡检司,得把你捏了多少把柄,才能对你俯首帖耳。”
“互有利益罢了,他靠着裴家才有了这个官,即使再看不惯我也不敢怎么样。”
崔芷闷笑,懒懒靠在坐榻上,“没见着你从前如此强劲过啊,你不是总嫌陈家的麻烦事太多,向来都是过过眼就得了,从不去理会,怎么现如今也...学会威胁人了?”
裴玧白挨着她,闭上眼睛轻轻道:“今时不同往日,自古男子成家立业,我总不能让我未来要过门的夫人跟着我吃苦,不过呢,他们还是依着我从前逍遥惯了的性子,看我两手空空,脸上笑嘻嘻应着,其实未免能真正听得进去我的什么话。”
崔芷:“这样吃瘪,裴大公子你也能受得住?”
裴玧白握紧了她的手,“终有一日,他们会听得进去我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