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世颜又是你什么人,你们关系...似乎很近?”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就是低了一些,可这样浅浅的一点改变,让坐在对面的崔芷却感到了被审问一般的压迫感。
像是要逼着她说出一切。
但崔芷不愧是崔芷,即使心中多么痛苦与不齿,她仍能强硬地将一切不利化为自己所用,“逼问我?裴公子一顿饭就想知道我的秘密?对我来说未免太不划算了。”
“至于温世颜吗?”她倒是很明白裴玧白对这个人的心思,“这么一个公子而已,你要是吃醋了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对于她的回答,裴玧白意料之中。
他太明白这个女人身上的狡黠和自由,她看着事事能够由人掌控,实则有足够的底气与人周旋,他这次冒险一问,恐怕即刻在她心中就被划为“此人不可深交,最好吃完饭就跑”的那个行列了。
但裴玧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周身威慑般的气息瞬间敛去,拿起帕子轻擦了擦崔芷嘴角,佯装叹气道:“唉,想把阿芷绑在家里,可真是难呢。”
秋晌烦闷,一到了这时候,街上的每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精神,回到裴府后,崔芷先一步下了马车走到院里,没什么精神头地道:“我困极了,先回去歇着了。”
裴玧白走在他身后,看着她一步一个小踉跄的步伐,摇头叹笑。
他满脸轻松,秦卫却着急的不得了,“公子为何要在吃饭时那样问?你明明看得出来姑娘并不想提到南山,甚至隐有些讨厌那位温公子。”
“你们都看出来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秦卫又道:“那您是?”
裴玧白站在回廊上瞧着紧闭的房门,语气沉闷,“我只是想让她多告诉我一些,到底南山是什么样的存在,到底温世颜是什么人。”
“那日前往南山路遇恶徒如此凶险,她都瞒着我不肯透露半分。”
“墨堂、南山、还有我父亲,我总是在她遭遇痛苦之后才能看到那一步。”
“但是我怎么能受得了次次如此,她又如何能禁得住次次凶险。”
“我只能去问。”
裴玧白闭上眼睛,“她要是在那一刻真被我唬住了多好。”
这时节的天气可真真应了那句天道无常,初入秋时便有了凉意,没过几日便再度燥热起来,如今一又入夜,又忽地狂风骤起,暴雨倾泻,只觉得寒气透骨,叫人不自觉打起寒战来。
清早,崔芷被噼里啪啦砸落的雨点扰醒,冷得紧紧裹住了被子。
“啊切!”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双儿听声急忙走了进来,“姑娘冷了些吧,公子夜里就叫人送来了些厚衣和棉被,双儿这就给您添上。”
崔芷换上新衣,披着披风走到屋外廊下。
雨依然下的急,天色沉得吓人,黑压压碾过来。
她问双儿,“雨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许是丑时左右吧。”
“雨那么大,裴玧白那时叫人来送的东西?”
双儿点头,“似是盐务出了问题,公子送完东西后就连夜走了,情况急得很,连马车都没坐,骑马赶过去的。”
“什么?”盐务的事情她听裴玧白提过几次,但没想到会走得这么急,竟要冒雨启程。
更何况他的身子最受不得这湿冷之气,如此雨夜赶路,那寒气不全钻了进去...
双儿见崔芷心情不佳,忙捧了盏热茶过来,开口安慰道:“姑娘放心好了,秦卫跟着的。”
裴玧白走后几日,雨还在不断下着,时而细雨,时而急烈。
她与太夫人那位小生曾小八又私下见了一面。
听他说太夫人格外青睐于他,近些时候不光在府里陪着,出门也要相伴左右。
崔芷又给了他不少银子,让他继续跟在陈曼文身边,陈曼文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都要记好找时间告诉她,若是找不到人便把消息放到上乐坊。
见完曾小八,崔芷刚回到府中,就听双儿说:“默儿姑娘来了,正在凉亭里坐着呢。”
重新接过伞,崔芷一边朝凉亭走去一边问道:“雨又下起来了,默儿怎么不到屋里去?”
“奴婢也说了。”
“但默儿姑娘说,她喜赏雨,凉亭处景色好,她待在那儿就行。”
“这样啊。”崔芷交代双儿,“你再去拿些点心来,夏澄如今不在,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多种花样都来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