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堂的人来找他,说是江大人请他一叙。”崔芷缩回放到书本上的手,拿起扫把继续清理地上的灰尘,“我得何公子一救,总不能整日待在这里多清闲不是?”
“...墨堂。”上官锦眯起眼睛,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思索半晌后抬步走到崔芷跟前,“我竟不知,原来你把我们摸得这么透?”
“不敢不敢。”崔芷笑得含糊,“只是我被墨堂的人追杀过,担心小命罢了。”
“更何况你们墨堂的人,招摇的很,想不知道都难。”
上官锦蹙眉,耸了耸肩,随后像是看不顺眼似的拿过崔芷手里的扫把随手一扔,然后硬拉着她坐下为她把脉,“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病人,那天晚上还躺在床上昏迷德要死不活,这才几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你可别逞强去报什么恩,我就见不惯一个大美人提着扫把去...”
她的声音慢慢隐下去,把脉的手来来回回试探了好几次,许久后才松手一展折扇放在胸前摇个不停,眼神怪异地上下把崔芷扫了个遍。
“稀奇。”
“真是稀奇了。”
她脑门渗出了些汗,摇着扇子的手越来越快,语气也甚是激动,“这也就是我前几日亲自为你治过伤,知道你伤的有多重,要是换个大夫来,只怕只会来一句姑娘身体康健无伤无痛。”
崔芷瞧她这夸大的模样莞尔一笑,纵使她身体条件再好,那些伤也是实打实的,该得将养几日,只不过是比平常人恢复得快一些。
“我算是知道水怀怎么敢把你一个人留这里了,看你这模样,就算墨堂的人追到了这里,你也能自个儿一打三扛过去。”
崔芷:“那何公子想差了,我既已在此,也不含蓄什么了,如今上官姑娘您在这儿,要是真有墨堂人来,那我可全仰仗您了,您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我再动手?”
“嘿!”上官锦拿扇子点点她,“我就说你这姑娘头脑精着呢,用起人来是真一点不含糊啊,不过呢!”她起身走至门前望了望远处,视线斜过几个树丛,手指轻微相错,“姑娘我还真吃你这一套,你放心,今日我上官锦在此,甭管是谁,都休想把你带走。”
崔芷目光从远处移开,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多谢!”
但想起要把何水怀带走的江大人,崔芷还是稍有不放心,“那位江大人,是何许人物?”
上官锦回头,“你担心何水怀?”
崔芷想起上次被绑时那两位墨堂之人的话,表情委顿,“他因我受牵连,我怕...”她没说下去,可上官锦接上了她的话,“你怕他会性命不保?”
“那我告诉你,你担心的没错。”
崔芷眼神骤惊。
“江大人是何许人,我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近年来包括江大人在内的那些墨堂的大人物,都在有意无意地打压水怀,甚至利用各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去寻他的错处,尽管水怀已经尽力去躲还是大大小小受了不少刑罚。”
“上次仅仅是救你一命,便被关进了水牢三天。”
“那么这次。”上官锦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把你带到了身边,这么大一个错处明晃晃地放着,你觉得他会如何?”
崔芷的心越来越冷。
她还是想得过于简单,墨堂之人因为裴玧白才会去追捕她,她便以为只要离开裴玧白便不会有更大的影响,再加上她想留在何水怀身边也是因为想搞清楚他的身份。
但是现在...
“是我的问题。”崔芷坐下冷静道:“我没有考虑全面,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上官锦叹气,语气渐柔和了些,“我以为你听了这些会心生怨气。”
崔芷摇头,“我身处混沌之中眼界免不了有些狭窄,还是多谢你提醒,让我及时能思量到其危险。”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现在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崔姑娘!”上官锦突然叫住她,“你不怕我都是在诓骗你?”
崔芷笑道:“我很珍惜身边的朋友,也庆幸我遇到过很多好人,所以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喽?”
“嗯...”崔芷有些不好意思地逗趣道:“是何公子是我的朋友。”
上官锦面色一黑,摇着扇子白了一眼。
“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何公子很珍贵的朋友,所以我愿意相信你。”
“更何况说起来,我在这里本就是添麻烦的一个人,只不过呢...”她眨眨眼,“实在是我脸皮厚,在哪里都能舔着脸豁出去换自己的安生。”
“不不不。”上官锦满脸欣赏,“这是你崔小姐的本事,能让人一眼就喜欢上你也是你的本事。”
崔芷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又去厨房往自己身上塞了几把小刀,听到上官锦的话后扬了扬头,“既然这样,就多谢姑娘的夸赞了。”
行至院门,崔芷叫停了上官锦的送别,“我们就此别过,再会。”
“再见面时,我们会是朋友吗?”
崔芷俏皮一笑,“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