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走后,崔芷找到冯妈妈。
“冯妈妈,可否借几个护卫一用?”
“什么时候?”
崔芷略一沉思,“丑时左右。”
“还有...我想借个东西。”
“什么?”
崔芷靠近冯妈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冯妈妈表情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多问什么便答应了。
此刻已晚了些,崔芷回到大堂,只有零零散散几位醉酒不肯离去的宾客,而裴玧白就那么坐着,一杯酒一口菜地打发时光,见崔芷走来坐到对面,他也没什么动作,只轻抬了抬手,示意她吃菜。
“我吃过了,你若也吃好了我们就回家吧。”崔芷侧头去看裴玧白似有些醉意的眼神,那平日里总是很精神的目光,此刻在微颤的睫毛下渐显颓色,听到她的话微抬眸,嘴角轻轻一提,笑意浅淡,却莫名让崔芷心尖一颤。
“好。”他回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儿稍许的喑哑,却没什么要起身的动作,依然一只手轻抚着酒杯有些疲惫地看着崔芷。
崔芷:“......”
就这么醉?
话都听不明白?
她站起身,看了裴玧白几圈后开始思考:
是就这么...
还是先找人把他带回去呢?
崔芷想得认真,丝毫没注意身后裴玧白越来越无奈的模样,片刻后,一只温热的手悄悄贴近崔芷的手腕并在她惊得一下转身后紧紧拉住,“阿芷,扶扶我吧。”
“哎好。”崔芷忙上前去拉住裴玧白的胳膊,扶着他慢慢站起。
还好。
不是醉的无法走路的样子。
她一路扶着裴玧白走回去,两人相握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扣的越发地紧,直至五指相扣。
而崔芷在心里不断盘算着。
醉了,但没完全醉死,有点儿自我的行动力,但又没什么自我判断的意识。
这种时候最好拿捏了。
回到家里,崔芷扶着他坐下,估摸着时辰准备先把裴玧白的包裹收拾好,然而她刚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裴玧白紧紧攥着,怎么挣也挣不脱,只好俯下身拍拍他的胳膊,开口哄道:“听话啊,你把我握疼了,先松开。”
谁知她这话落下,裴玧白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紧接着借力一转,便把毫无防备的崔芷转到了自己怀里。
“让我听话些?”
崔芷一愣,望着裴玧白含笑的双眼,这才知道自己是被他蒙骗了,顿时嗔怒道:“裴玧白,你可真能装啊,骗了我这一路!”
“哪有骗你?”裴玧白揽着崔芷的胳膊越抱越紧,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委屈道:“邺城的酿酒一绝,我是真有些醉了。”
他有些贪心地继续索求,“就要入冬了,地铺太凉,阿芷就让我睡榻上吧...”
“呵。”崔芷一只手扭过他的脸轻抬起下巴,语气轻悠,“我这房间就一张床榻,不知你想睡得是哪里的床?”
裴玧白噤声,但他眼睛里的欲望已经全然替他答了话。
当然是和阿芷一起的。
崔芷静默片刻,然后猛地起身脱离开裴玧白的怀抱,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冷茶,把藏在袖中的粉末洒进去,然后转身端给裴玧白,一脸淡然,“我看你是真醉了,快些喝杯茶醒醒吧,我这儿可不是让你做梦的地方。”
裴玧白眼神轻涣,“我累了,想要阿芷喂我。”
崔芷动作定住。
死男人。
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但她也就犹豫了一瞬,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上前坐在了裴玧白腿上,捧着茶盏靠近他的唇边,眸光微漾。
只是裴玧白的眼神从崔芷身上落到嘴边的这盏茶,看了很久都没有喝下去,就在崔芷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得阿芷亲喂一盏茶,足矣。”然后便就着茶盏一饮而尽。
崔芷看着见底的空杯,轻推开他的胳膊想要起身,却再次被禁锢住动弹不得,只听到他不断在自己耳边低声道:“阿芷,让我抱抱,让我再抱抱你。”
崔芷这次没有再反抗,而是顺着他的怀抱歪躺在他肩上,静静享受这一片刻的安宁。
等到院门前窸窸窣窣响起些声音时,崔芷拨开裴玧白的胳膊叫了几声他的名字,见他始终昏睡着没什么反应终于安心了些,而后走到外面。
十几位柳合苑的护卫和打手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对崔芷拱手道:“姑娘,是冯主子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候在门外的。”
崔芷没料到竟有这么多人,粗粗一数都有十五六个。
不过多就多吧,凭裴玧白那几招功夫,真遇什么险了也只能靠这些人帮着,这样看来自然是越多越好,她招手道:“来两个人先进来吧。”
为首的两人便跟着她进去。
“麻烦两位大哥把他扛到外面的马车上。”崔芷指着椅子上的裴玧白道:“然后一路护送他到京城裴家。”
“裴家...”一人略一沉思,“可是坐拥晋熙堂的皇商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