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他最后落下这么一句,再不如先前那么张扬,朝裴玧白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裴玧白感觉到身边的人缓缓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刑看守身边,盯着他轻蔑一笑,然后绕着他转了一圈来到摆满刑具的桌前。
刑看守吞了口唾沫。
裴玧白手指一个个抚过那些刑具,最后选了一把更为锋利的长刀交给秦卫。
刑看守眼睛猩红,“公子!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我!求你放了我!”
“没关系,总会有你知道的。”裴玧白略一思考,“换个简单点的吧,北仓中将要运走的那些货物,被你送到了何处?”
“货物...货物...”他喃喃道:“货物被...它们...”
他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和思考,但裴玧白又像是改变了想法似的,不想给他时间周旋了。
长刀利落,秦卫一刀下去,竟不妨连砍了两根手指。
房间里的血腥气浓得呛人。
而刑看守如今......
只剩下一根手指。
“我我我我!”他“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在裴玧白冷厉的目光下终于崩溃,“我知道我说!我都说!”
裴玧白微微侧身,余光瞥见已回来的秦安,而后紧跟着刑看守的话当即逼问道:“这一切都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是!是——”
话音未落,一个飞镖突然飞来,直直插入到他心口。
“——我。”刑看守猛地一颤,喉间的话就这么断掉,但还是挣扎着挤出最后几个字,“谢...大人...请你...好...好...对待...我妹妹”。
鲜血逐渐从嘴角溢出,他的头重重垂下,再无声息。
裴玧白转身。
谢天明还坐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另一枚飞镖,甚至唇角还噙着笑,仿佛方才出手杀人的不是他。
“碍眼的东西,我替弟弟你解决了。”他轻飘飘道,目光掠过高挂着的尸体,又回到裴玧白脸上,眼底尽是无知无畏的嘲弄。
裴玧白不作声。
秦安走到他面前,躬身示意,而后请两位主事走上前来。
谢天明脸色一白。
裴玧白,“叨扰两位。”
两人颔首,而后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方才谢天明出手害人的场景犹在眼前,可他们却不敢妄加开口。毕竟这位谢公子也算是京城里的一大人物,且他谢家有不少人在朝为官,背后站着不少靠山,实在不好...
裴玧白明白他们的考量,语气不疾不徐,“两位大人都是侍郎手下的得力干将,自能把今日之事如实呈报侍郎,至于押解他入大牢一事,两位暂可不必忧心,想必侍郎大人会另择良机。”
两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内顿时一宽,许诺定会完整陈述给侍郎大人后便迅速离开。
谢天明这时才恍然大悟,不由得站起来拍手为他叫好,“原来你早就设好局了。”
“不过你可能高兴的太早了些。”谢天明一点儿都不为自己眼下的处境担忧,“刑部尚书许有为与我父亲甚为交好,你的算盘打空了。”
“是不是打空就不由你操心了。”
裴玧白看向秦卫秦安。
两人当即一个控制谢天明,一个打晕谢天明的随从。
“你想干什么!”谢天明这时才显出微微惧意,不过还是格外嚣张,“你敢动本公子,我父亲绝对能扒掉你一层皮。”
裴玧白闻言眉头微蹙,整整一下午的聒噪叫嚷已令他太阳穴隐隐作痛,此刻这尖锐的威胁声更是刺得他厌烦不已。
秦卫掌风凌厉,直截了当地劈向谢天明后颈。
一声闷响后,谢天明当即昏了过去。
裴玧白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疲惫,“带回府中。”
回到府里时,已至深夜。
裴玧白原只想到崔芷院中瞧一眼就好,没想到刚走进去,崔芷便推开门跑了出来。
然后急急奔向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