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转身,仿佛是才想到这一层,于是盯着这个现成的人质点了点头,“对,我们可以带着江姑娘去找江大人。”
江知音被他们齐刷刷盯着,一时有些发颤,揪着崔芷肩膀的衣衫小声道:“你们...你们找我爹也没用,他...他和墨堂没有什么关系的,都是我哥在管着。”
秦卫眼前一亮,觉得此事更好办了,“那便去找江公子。”
崔芷静静坐着,眼神沉冷。
秦卫:“夫人,此事不容再等。”
片刻后,她突然落下一句话,“他既然为陈曼文的儿子,让他来赎罪?是不是也挺好?他死了,我便可以坦坦荡荡地为他痛心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救他?”
“夫人。”秦卫知道她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回来的这一路她都异常沉默,想必是心中一直有所权衡,可是如今亲耳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秦卫还是有一丝难受。
“夫人,属下明白陈曼文恶行累累,万死难抵,可是公子从未参与过她的任何事情,他与陈曼文这些年几乎早已没了母子之情,这些日子里,公子日夜辗转西平与京城,就是想拿出可以置陈曼文于死地的证据,将她送入大牢。”
“您...就算想做什么,也请再看公子一眼吧。”
崔芷浅浅出了一口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秦卫,而后又过了半晌,抬眼看向此时瑟缩在一旁的江知音,没有任何情绪的问道:“你可知你哥江公子,人在何处?”
江知音默默答,“他多在百味楼待着。”
这一声回答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崔芷的命令。
尤其是秦卫,仿佛只要她一发话,他便立即行动。
可是崔芷始终没有张口,她眉眼低垂着,神色淡淡,周身笼罩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哀伤。
“夫人...”秦卫轻声开口,“您...是还有旁的顾虑吗?”
“夫人!”秦安忍不住急道:“公子如今生死未知,再不能等下去了!”
最终崔芷还是缓缓起身,“带路吧。”
百味楼的小二大概是平日里见多了以各种理由来找掌柜的客人,总之一开始在听了崔芷几人的目的后并未怎么搭理,只是浅浅敷衍了几句后便往别处忙去了。
被如此对待后,崔芷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江知音受不了这么吃瘪了的气,一甩袖子来到那小二面前,“告诉你,我是你们掌柜的亲妹妹!还不速速去禀报!”
那小二“哦”了一声,“我们掌柜的妹妹多了是,敢问姑娘您是哪一个?”
“你!”江知音气的脸发红,“你竟敢这么调侃本姑娘!你你!我要告诉我哥!!”
“好了好了。”崔芷见状连忙上前拦住,免得让她引得周围人的目光全看了来,她拿出一块银锭,放到小二手中,“有劳了,只需您前去通报一声即可,就说崔芷与江知音姑娘请见。”
“这...行吧。”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锭,这才踏实去找了人。
江知音眼周通红,哼哼唧唧了半天,“本姑娘就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一直到一位总管似的人物走到他们面前,来请他们上去时,她还在愤愤不平着,指着先前那位小二,“他竟敢对本姑娘不敬!”
总管满脸堆笑,连声赔不是,“是他的不对,是他说错话了,可他毕竟只是个新来的,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
江知音“哼”了一声,憋了一肚子气,跟着他的指引走进雅间,刚进门就大喊了一声“哥!”
然而她脚步刚一动,便被跟在身后的秦卫一把拽住胳膊拉到旁侧,同时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喉间。
“你!你们!”江知音拼命向后缩着脖子,又惊又怒,“崔芷你也骗我,说好了让我来同我哥好好相商的,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崔芷充耳不闻她的话,上前坐在了江知远对面。
江知远挑眉,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一一撇过,最终落到崔芷身上,“又见面了,崔姑娘。”
崔芷微微一笑,“江公子,别来无恙。”
江知远少见她这一一副好好与人寒暄的模样,低头思索了半天自己是不是近日有什么地方惹到了裴府,可怎么想都没想出来,只能出生问道:“崔姑娘今日来此,可是我这不懂事的妹妹有什么地方惹了你不快?”
崔芷不知他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但还是极有耐心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江知远略一沉吟,“不过要先说好,此事我并不知晓,还请姑娘不要记错了仇人。”
“那么...”
“你找我来,便是想以江知音一命换裴公子的线索了?”
崔芷开口,“我要知道裴公子和陈曼文的线索,以及...要何水怀脱离墨堂。”
江知远听完她一番话,突然笑了。
先前身上那股不得已的牵绊一瞬间就散了不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劝道:“我这妹妹怕疼,容易被吓到,要不先放下匕首,让她坐下来喝口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