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点儿都没有要去证实什么的态度,就好像全然不在意一般。
荒谬?
他说太荒谬了。
她苦笑,“我何尝不知这太过荒谬?”
“但是裴玧白,你连只是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没错。”裴玧白深呼一口气,语气里有股强烈的执拗,“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只想求我现在和阿芷安稳的生活,能够一直...一直长久地过下去,而不被外界任何可能的变数来打破。”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害怕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害怕所有我能够重新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你必须要离开我的代价!”
“我不能再看到这一天!我不可能也没有办法去接受!”
“至于那些你觉得我可能会需要的。”他无力一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我还有什么渴求的?”
崔芷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身体像泄了力一般止不住地摇晃,她扶住桌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此刻,她才发觉,自己似乎真的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不了解他这样病态的偏执。
“那如果是我...”她微喘着落下几个字,不自觉显露出几分渴求之意,“那如果是我,想要去寻找真相呢?”
“你可以不在乎那些,但是我无法做到。”崔芷闭上眼睛,第一次把藏在内心的那些话发泄似的说了出去,“我跟你在一起,难道承受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裴玧白眼眸一颤。
“陈曼文害我崔府,裴文进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想用一死把我牢牢困住。”她嘴角轻提起,似乎想发出一声嗤笑,可一双眼睛里却尽是绝望,“我只恨...只恨当初让他死的太轻。”
她渐渐压低声音,“而我却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你明白吗?”
“我竟然和一个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她眼眶中渐渐浸满了泪,在愈加朦胧的视野里将裴玧白的身影模糊化,“我从前总在想,杀人偿命,我崔府一行人的性命,自然也要凶手全府人的性命来偿还!”
“我知道,这样的话听起来太过恶心是不是,但我只想斩草除根。”
“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放过每一个人。”
“可是现在呢...”
她缓缓坐下,抬手自己拭去了眼角的泪,“我却要每日每夜企图用你的爱来骗过自己。”
“我做不到杀了你。”
“也很难放过自己。”
“我承认,我今天来,是有我的私心,因为只有你裴家的罪责少一分,我在我父亲母亲的墓前,才能让良心多一些安宁。”
“可...可也不尽是如此...”
她忽而抬头,记忆里裴玧白独自一人在灯下对着母亲的画像黯然落泪的场景一段一段涌上心间。
他总以为把自己的心绪藏得很好,特别是在第一次察觉到陈曼文对她的不喜之后,便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母亲。
他的确对如今的陈曼文一遍遍地感到失望,可困在他心底的那些幼时团圆景象并不是他想舍弃就可以舍弃的。
也是如此,他才会更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会做出十恶不赦之事,甚至超越了他知晓自己母亲并不爱他的事实。
明明...
明明他是最渴望爱的人啊。
崔芷的眼中滑下一滴泪,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宣之于口。
罢了。
他既然不愿,她再说多少,都是无异。
“阿芷...”裴玧白的呼唤无比破碎,他向前一步,想要去触碰她,却在看到她眼中的那片无望时僵住了手,遂而脱力垂下。
“我知裴家有愧与崔府,我向你保证...”
咚咚——
秦卫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话,”夫人,公子,余大夫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