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样要紧的时候吗?可是我这边还在开会呢,真烦……还得专门跑一趟?就不能用电子签字啊?我是真的抽不开身。南寻,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能不能跟医生说说,通融一下,现在不都能线上办手续吗?”
“可是阿姨,珍珍她现在……”
随着一阵‘嘟嘟’声,那一头的电话被挂断了。方南寻仍是不死心地拨打起另一串电话号码,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等待着。
而少女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他周围全是来往匆匆的病人,和一个在旁边等候的老师。
“什么啊?孩子又不归我管,她不是嫌我有病吗?怎么不让她给孩子交钱?真他妈有病……钱!就知道要钱!好!打你们,都打你们,以后不要再打我电话了,好吗?”
这次方南寻来不及说什么,只有电话挂断的提示音。
他把手机还给了老师,有些低落,怅然若失,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替着,凝成一个结。
“你是好孩子。”老师叹了口气,“发生这样的事,也怪不了谁,你不跟妈妈打个电话吗?方南夏他也在医院。”
方南寻垂着头,在疯狂地想着所有可能性,慢慢地一个一个排除后,也就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骤然想到了一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我想给一个人打个电话,老师,他是我的亲戚。”
老师点了点头,把手机给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挑了个干净一些的座位坐了下去。
“哈哈,您好,需要咨询一点什么?我们这里的房间很多……”
“齐枝。”
“方南寻?”
那头瞬间愣了愣,又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从善如流地道:“表弟,我记得你这个时候不是在高考吗?高考之后你是可以来我这边坐坐的,也是可以不用跟他们打招呼,我这边都提前说过了的……你现在是在医院?发生什么了?”
“玉珍珍心脏病发作了,方南夏也晕倒了,我现在有点不太舒服,想去你那边待一段时间,可以吗?”方南寻道,“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姑妈姑父那边也不用你操心,只是你确定了吗?”齐枝说话似乎有些急促,“姑妈姑父确实工作很忙,可能也没有办法随时随地地来看着,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想好了,就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了。”方南寻道,“麻烦你来接我了,谢谢。”
电话被少年狠心掐断,他将手机交还给老师的同时,也听到了消息的提示音。
老师颇感奇怪地低头去看,道:“还挺……快的。”
方南寻像意识到了什么,跟着道:“那我去前面等他了,他那边离这里应该不远,就不用老师陪了。”
“啊……但是,我还是叫个人陪你一起去吧。”老师说着,跟前台的护士说了一些什么,很快的,就多了个人跟在了方南寻的旁边,“这样老师放心一些。”
“那麻烦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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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寻稳稳坐上了车,对齐枝今天新穿的衣服没有感到多少诧异。
一身全白缟素的中山装,怀旧的钟表和刻意压低的帽檐。
“唉,古老的阵法吟唱着死亡的诗歌,命运现,命数改,总有一人会消亡。”齐枝道,“方南夏不知道是在初中还是高中就已经和她建立了联系,所有的情绪,完完全全就像当时的你一样,全部感同身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唉,唉,人类的情爱,多么短暂。”
方南寻当然是记得的。
在高三上学期结束后,自己的确写过一封情书,字迹规整,就放在了玉珍珍的课桌里。
也没有代表什么,只是他已经想清楚了,也做了个决定。
他想,自己还是舍不得她的。
有些话不说清,有些答案给不到。
他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