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文萱叹了口气,在我的引领下进了桐宫。
实地勘察问询之后,嵇文萱朝宣仁帝睡过的床榻拜了一拜,俯身要掀被子,我忽然想到皇帝藏在枕下的诗本子,慌的去拦嵇文萱:“这就不必了吧,床上如何藏得了人。”
嵇文萱执意要将桐宫翻个底朝天,不顾我的阻拦将被子和枕头拿开了。
“……”我大大松了口气,走到了一旁。
枕头底下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根干枯的草叶子。
嵇文萱低头拿起那根枯草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凑过来递给我说:“这个香味……像是兰皇花叶的味道,你闻闻是与不是?”
我吸了吸鼻子,退后两步抖抖袖子:“咋家闻着不像。”
嵇文萱道:“你之前不是找家侄叔玉买过几株名品兰皇花带回去养吗,怎会闻不出来?”
我心说那几株兰花我养不来,早就送去孝敬当时还是太子爷的沈操之,不过很快太子就成了一国之君,东宫里除了太子妃林谧,一草一木都有人监视,不能随便搬移。
宣仁帝登基当天,东宫除了太后认为有用书,其他的……还是太子时的沈操之所收藏的泥塑木偶,或是诗词曲赋,乃至于他养的几只珍珠鸟,全被温太后烧的烧,放的放,没有一件能带进容华殿、勤政宫。
宣仁帝业再不能与林谧林皇后住的一个宫门里,更别提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
那段时间,宣仁帝天天跪在太后寝宫外求他母亲温太后让他们住在一起,他母后不允许,他又去求林皇后。
皇后为了让夫君把全副心思用在治国安邦上,叫太监紧闭宫门,半年多没有与皇帝见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
“皇后娘娘喜欢兰花,陛下爱屋及乌……睹物思人,此乃人之常情。”我垂下眼说。
嵇文萱点头表示赞同,俯首将那根兰草叶子放了回去。
待嵇文萱侦查完毕,走出去没多久,宣仁帝也用完了中膳回到桐宫小憩。
“嵇文萱可有查到什么?”宣仁帝背过身去,自有宫人上前伺候他宽衣换上便服方便微服施斋。
我颔首低眉道:“奴才问了,嵇大人说暂时没有。”
宣仁帝回身屏退侍候的榻前的宫人,慢慢地走到我跟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对长短不一的竹签子,哑声道:“朕方才同林丞相在外头散步……捡的。傅公公帮朕看看,是不是朕丢的那支书签?”
我扫了一眼,脸上有些发烫,愧疚地点了点头,说:“看着是有些相似,但这做工……只怕是赝品吧。”
宣仁帝默了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惧怕刚才退下去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宫人到太后跟前告状,连忙弯腰哈背大声道:“陛下,没别的事奴才告退了。”
宣仁帝叹了口气,道:“傅公公,太后预备在年后宫宴上赐你千金,让你去守皇陵。”
我握着拂尘跪在地上:“谢太后恩典。”
罢了罢了,事到临头我不求他了,只要能平安离开皇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