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挪开床,揭开板子,捂着嘴跳将下去,地道里烛火煌煌,焚林单手扶着腰间的佩剑,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
“查清楚了吗?”我麻利地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扔在石桌上,挺直腰板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到石凳上,面朝墙壁上的镶嵌的铜镜,就着火光拆脸上没撕干净的人皮和脑袋上缠的纱布。
“说啊,嵇文萱到底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那个行刺陛下的刺客?”我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答复,怒从心头起,猛地坐起身,拔开他腰间的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找到了。”焚林凝视着我的眼睛,毫无惧色。
“下次早点说,我耐性不好,说不定手一抖,你人头就落地了。”我笑眯眯地把剑掷在地上,重新坐到镜子前面,拿起一把梳子梳头,“幕后之人呢,有没有线索?”
焚林默了一默,捡起地上的剑插入鞘:“没有幕后之人。皇上今早下朝,与嵇文萱走了一段路,说案子已经结了,让皇上放心睡觉。两个时辰前,我又去问大理寺卿嵇文萱,他说那三个刺客已经遵陛下口谕关进地牢了,终身监禁,不许任何人探视。”
“三个?终身监禁?呵,咱们这位皇帝真是仁慈啊。”我转过头冷笑,“如果你的仇人——指使凶手灭你师傅满门的人真的是皇后林谧,你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吗?”
焚林愤然道:“自然不会,只要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会一刀一刀地割下她身上的肉,让她生不如死。”
我阴恻恻地笑:“对呀,所以今晚上你去把那三个人处置了吧,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说着我从奁盒里拿出一张红色令签交到他手里。
焚林得了令,转身便要走,我忽然眼皮跳一跳,脑袋里闪过那白花花的三百两银子,叫住他:“慢着,那三个人我是不是才见过?”
焚林叹息一声,沉默。
我闭了闭眼,怫然捏碎手中的梳子:“今天是几日来着?”
“元月三日。”
“我明白了,你走吧。”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铜镜里影影绰绰的烛光,像是被那明晃晃的烛光给烫着了。
元月三日,元月三日……今天是皇帝的生辰日……
“把签子给我,我再想想,再想想……”我起身从焚林手中拿走签子,看着签子上写的鲜红如血的字,低声,“你回去吧,别被人看见了。”
焚林抱拳冲我点头,扭头迅速消失在黑黢黢地道尽头……
长夜漫漫,烛台上的蜡油一寸寸往下缩减,如泪滴一般流落凝结。
我趴在石桌上裁了好几张书签纸,总是不满意,揉成一团扔了重裁,却还总是裁偏,不知道是刀子不锋利了还是我心太急,反反复复裁了几次还是歪歪斜斜入不得眼。
算了,耽搁这么久,子时大约已经过了吧,这破书签不做也罢。我叹了口气,支着下巴,提着笔在纸上乱画,画着画着灵机一动,望着草纸上的小人儿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