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朕考考你。”皇帝转过半张脸,抬眸问,“你可知道朕方才读的诗,出自哪本书?”
这问题也忒简单了,我立刻回道:“出自《诗三百》。”
皇帝:“你最喜欢哪一首?”
我:“都是好诗,朗朗上口。”光顾着捡橘子去了,没认真听他念诗,只记得第一首念的《子衿》。
皇帝:“《子衿》怎么样?你认为撰写这首诗的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我摸了摸下巴:“《子衿》还好吧,下笔情深,写这首诗的应该是个女子吧。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只有女子才会盼望着男子朝夕与之共处。”
皇帝凝眸:“错了。”
我:“哪里错了?还请陛下指正。”
皇帝摊开那卷书放在我跟前,指着那个“子”字,道:“‘子’在先朝时期,是两个地位相当的男子之间的称呼。譬如说朕与你身份平等,不能同你的父母师长直接称呼你傅鹿,但是可以称你为‘子鹿’。”
我一脸懵圈:“啊,竟然是这样的吗?”
皇帝又指着下一句:“‘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在先朝,女子是不能随意离开家门的,只有男子之间才能随意交往。”
我恍然大悟,点头称是。
皇帝:“还有这一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在先朝,女子更不可随意登县城、郡城、皇城之类的门楼,只有男子可以。如果女子不能随便登,男子又为何要去那里寻她?所以,这首诗写的是两个男子之间的深厚情谊。”
我拜服,恍然间醒悟到什么,忍不住掩口笑道:“奴才愚笨,从未细细推敲先朝旧制,还当这首诗写的是男女之情,真是肤浅。”
皇帝瞪着我:“笑什么?这有何好笑的?”
“陛下的意思,奴才明白了。”我憋着笑,伸手指了指窗外,我搬去住的恭俭厂的方向,那里的城楼在勤政宫或是容华宫一眼就可以看到。
皇帝皱眉:“你明白什么?”
我笑着低头叩首:“奴才晚些时候就搬过来。”
皇帝沉声:“朕不是……你不许笑,你出去,出去!”
“是,奴才遵命,奴才告退!”我忍着笑,扭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