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之双目赤红,泣涕如雨摇着头:“陛下……臣弟忍不了了,母后要臣弟娶谁为妻您知道吗?她让臣弟娶瞎了眼的苏太妃!”
“……”宣仁帝的手腕歪了一下,朱笔抖落在朝臣上奏的折子上,划了一道血红色的长痕。
沈彦之惊恐道:“母后昨晚派人跟臣弟传了话……说臣弟要是不娶苏太妃,就别想离开皇宫……对,母后亲口这样说的,她疯了……陛下,母后一定是疯了……”
宣仁帝左手握着微微发抖的右手,歪过身扣在额上强自镇定道:“来人,送他回宫吧。”
沈彦之被拖着带了出去,一路上张牙舞爪大肆辱骂宣仁帝胆小如鼠、冷血无情,宽厚仁慈都是假象,他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傀儡……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圈禁手足,残害姑母皇叔的无道昏君……
宣仁帝听在耳朵里,埋头批奏折缄默不语。
闷声批阅完毕,宣仁帝传口谕,命我召请国舅温逸尘入宫。
我:“陛下,温相已于昨日午时同兵部尚书居雷领了官家白银七百万两,启程赶赴蒙州整治凌水,您……您忘了?”
宣仁帝冷冷地瞅了我一眼:“……”
我扑通滑跪在地叩首:“陛下,要不您还是打奴才一顿吧,奴才心里好受些。”昨晚我到底还是撇下他跑了,在宫城外待到天亮才溜回来。
宣仁帝提笔写字:“打你做甚?”
我抬眸,脱口而出:“被陛下打死,总比太后娘娘打死要强一些,至少陛下会留奴才一具全尸。”
宣仁帝:“哦,还有别的要求吗?”
“……”不是,皇帝你是真要我死啊!
皇帝嘴角慢慢弯起,望着我:“怎么,又不想死了?”
看吧,他又戴上了假笑面具,仗着他是皇帝开始蛮不讲理了。
我咽了咽唾沫:“陛下,奴才考虑了一下……奴才其实挺愿意……”
皇帝拿镇纸敲了敲桌子,打断我的话:“朕写了一首诗,你送去给林相林晚枫瞧一瞧,宣他即刻进宫。”
我起身走过去,看见御案上白纸红字横着写了四行大字:
“吾寿与天齐,知命达天机。
尔速入宫来,密议王孙事。”
“陛下,前面两句是啥意思?”我厚着脸皮不耻上问。
皇帝眉眼微挑:“想知道啊?”
我:“嗯嗯。”
皇帝摆出了一副“求朕朕就告诉你”的样子。
“……”唉,年轻人的隔夜仇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