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文萱急红了眼,揽衣跪伏,深深叩首:“陛下,微臣乞求陛下主持公道,降旨为凭,容微臣入林府拘了那温修兰,寻得犬子一条生路。”
皇帝道:“嵇爱卿位居大理寺,要寻人只管去就是。”
嵇文萱凑上前:“陛下有所不知,林相在府上设了重重关卡,修得迷宫一般,没有旨意进去很难找到温修兰,就算见到人了,也带不走。温修兰那厮油嘴滑舌,是个练家子,若非陛下降旨,林相出面帮衬严加拷问,很难撬开他的嘴。微臣叩请陛下,望陛下体恤臣爱子之心,予以恩赐……”
皇帝眼看着嵇文萱唾沫横飞,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忙抽开身以袖掩面:“行了行了,朕写,朕这就写给你!”
我忙弯腰去扶嵇文萱,道:“嵇大人请起,陛下才过来,待陛下习了箭再写吧。”
嵇文萱担心儿子命悬一线,膝盖刚离地又要跪下去,皇帝也是脾气好,即刻起驾回了勤政宫。
他总是这样,宁可自己多走动,也不愿为一点小事麻烦宫人取纸笔。
皇帝写完圣旨赐予嵇文萱,嵇文萱接了圣旨,感激涕零地退了出去。
一个小内侍进来禀告我,说太傅朱时迁到射箭亭了,问我“陛下还去不去习箭”。
我原话回了皇帝,皇帝接过宫人呈上的湿帕子擦手,道:“传话朱太傅,自今日起朕自己练即可,让他改去太学院给新进的学士们授课吧。”
小内侍领命告退,皇帝也擦完了手,把湿帕子递给了身旁的宫人,宫人退出去后,另一个宫人立即呈上了一碗热茶。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皇帝才刚把茶端在手里,忽听外面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高呼,此等张扬的气势,也只有督公董福的公鸭嗓能能撑得起。
皇帝拂袖起身看了看殿外,忙忙地将茶搁在茶盘上,走近我厉声道:“去,嵇文萱还未出宫,你跟他去吧。”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慌得跪在地上请罪,皇帝置若罔闻,一把提起我的衣襟,将我一路拖着走到勤政宫侧殿,甩手丢在地上,指着一道小门道:“朕叫你去帮嵇文萱的忙,帮他找儿子,办不好不准回宫,你快去,快去!”
我来不及多问,捡起丢在地上的拂尘,爬起身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