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叫‘怀宝’。”裴司午脸上不由噙了些笑意。
走至拐角处时,裴司午蓦地想起将将见到的太医,遂问道:“方才给娘娘瞧病的,可是李泾李太医?”
“是。”陆令仪从怀宝身上抬起头,望向裴司午。
怎得突然提起李泾?
裴司午步伐放缓,方问:“听说李太医也是个温润的人。”
又来了。
陆令仪在心中叹了口气。
“回小公爷,太医为皇上娘娘们料理身子,自是不能浮躁的。”中规中矩的回答。
裴司午并未追问,只点了点头,抬脚出了凤仪宫。
陆令仪抱着怀宝,朝宫门处略行一礼,这才回了贵妃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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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贵妃的身子愈发重了,宫里有什么吃食都紧着凤仪宫,西南洪涝,宫中物资短缺,一来二去自然遭了其他嫔妃的不满。
这日便是,翊坤宫内聚着三五嫔妃,说是要与皇后娘娘一同,前往凤仪宫探望探望许久不见的贵妃娘娘。
“听闻现如今内务府的炭火都紧着凤仪宫,嫔妾在屋里冻的久了,倒想去贵妃娘娘那儿讨点暖和。”说话的是仪嫔,刚入宫不过一年,仗着自家哥哥刚立了军功,说话时总有些年轻人的娇俏与口无遮拦在。
皇后念其年幼,不曾说过什么,这份宽容便也被其他嫔妃看在眼里。
“本宫倒是觉得,诸位姐妹与贵妃许久不见,未免生分,还是去探探的好。就是本宫这身子一入秋便不行了……”皇后倚在榻上,示意身旁的宫娥给其揉额。
得了旨意,仪嫔一张娇俏的脸蛋笑的灿烂起来,很快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到了凤仪宫。
正在宫门外墙扫着落叶的小宫娥慌忙行了一礼,又连忙回去通报。
陆令仪正与贵妃闲谈,见这小宫娥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遂上前将其从地上扶起身,缓缓拍了拍背道:“慢慢讲,不急。”
怀宝早已习惯凤仪宫的生活,此时正立在书架处,一脸担忧般望向小宫娥。
得了安抚,宫娥这才顺了口气道:“仪、仪嫔,仪嫔娘娘带着许多娘娘朝咱们凤仪宫来了。”
话音刚落,便得院内太监的通报声便传了过来。
陆令仪与小宫娥一同,朝着门口行了一礼。
除去侍婢,足足十多位嫔妃涌入凤仪宫,一时间显得殿内拥挤不少,连椅榻都不够用,几人见了贵妃,只得站着。
“贵妃娘娘这处倒是暖和,连着院里的花都芬芳不少,不像臣妾宫中的,焉头巴脑,昨夜皇上来时还说了一嘴呢。”仪嫔翘着嘴,做出娇俏状,身旁几个姐姐纷纷打趣其昨夜侍寝的事。
“既然想看花,我看院里菊花开的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来一场赏菊宴吧?”贵妃娘娘知道这是不满炭火的事,但这事她有交代过,凤仪宫的炭火早已足够,各宫姐妹处也不能短缺了才是。
可内务府的人做事自有其分寸,如今凤仪宫风头正盛,娘娘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哪里是说这一嘴就能改的。
毕竟皇嗣是大事,若是贵妃处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要脑袋的。
众人来到院中几处石亭处,为了给贵妃解闷,除了菊花,院里还种了不少木芙蓉,映在池边引得水中锦鲤轻啄。
不出众人所料,凤仪宫处处是紫檀熏笼,即便是外院,也如同春中三月般温暖。
这下仪嫔的脸色更臭了。
要知道她昨晚侍寝之时,还跟圣上抱怨过寝宫过于寒冷,但圣上只宽慰了她几句,说是西南洪涝,她哥哥那边又战事吃紧。她即便是想说什么也只得住了嘴。
贵妃处倒是吃穿用度奢靡得不行,这一来二去如何令其内心宽慰?
仪嫔坐在石亭下,一边品着鲜花饼,一边忿忿不平起来。
陆令仪抱着怀宝从石阶上走过,平日里乖巧可爱的怀宝,今日不知如何,变得好动不听话起来。
陆令仪抚了几下怀宝的脑袋,想安抚安抚,谁料它竟一跃下身,直直跳到了仪嫔面前的案桌上。
这下给仪嫔吓得不轻。她小时被野猫惊吓过,自此甚是害怕此种毛茸茸的动物,怀宝仗着凤仪宫人的喜爱,又是个不羁的性子,此时正大咧咧地踩在仪嫔面前的案桌上,优雅梳着毛发。
“求仪嫔娘娘赎罪。”陆令仪连忙抱起怀宝,带着其跪伏在地上。
“陆令仪!你好大的胆子!”仪嫔不敢对贵妃放肆,面对送上来讨罚的小小女官,却是正好顺了她的心意,“这个畜生玩意儿你若管不好,就连同它一道滚出宫去!”
她本就瞧不上陆令仪,罪臣之妇也就罢了,听说裴家的小公爷与其还不清不楚的,这是有多大脸面还敢在宫中晃悠?
再者便是二人名字中都带了“仪”字,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罪奴。
仪嫔思来想去,都觉得折辱自己的慌。
“回禀仪嫔娘娘,此雪狐乃是圣上所赐……”陆令仪回道,话还未落,便听见凤仪宫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沉稳却又带着几分调笑的嗓音。
“听说有人想要将我的雪狐赶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