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
随着前面六组纷纷念到号,提的要求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玉器书画,陆令仪渐渐放下心来,待念到七号时,便与裴司午抱着怀宝一道上了前去。
陆令仪将手掌摊开,两颗似云似絮的玉蚕正凉凉地躺在手心。
身侧的两位少年对视一眼,浑身上下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欣喜:“三颗!我们有三颗!比他们多一颗!”
扎着双丫髻少女见状一笑,将手中的锣轻轻敲响:“穆冉、禹天逸获胜!”
“竟是他二人。”陆令仪有些惊讶,见又裴司午似是不识,便压低声音解释道:“那穆冉是刑部员外郎穆萧之幺女,禹天逸则是兵部员外郎禹洪之独子,你去边关之时,二人不过还是孩童呢。”
裴司午似是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寻出这两人的小小身影。
确是见过几面,不过那时两人太小,所以模样都变了,认不出倒也不算意外。
“既是你二人为胜,说吧,想要何物?只要我承恩公府有的,我裴某能寻到的,尽管说来便是。”
“陆……陆女官,裴、裴小公爷……”少女踌躇着,却迟迟开不了口。
见两人实在是拘谨,一句话断断续续憋了半天都说不全,陆令仪只好对拿着锣鼓的少女说道:“怕是在此处公然提要求有些忸怩,不如我们私下再……”
“可这是一开始便定下的。”扎着双丫髻的少女有些迟疑,一双杏眼在四人身上打着转,又求助般望向妩清。
“罢了,这样也好。”妩清上前几步,安慰般拍了拍少女的肩,“裴小公爷与陆女官难得来此,两人踌躇也是难免的,便让他四人私下商讨罢。”
待四人下了台,那热闹之处又换了旁人,众人目光不在几人身上之后,陆令仪这才带着裴司午来到穆冉与禹天逸桌前。
“不知吾二人可否暂坐?”陆令仪笑脸盈盈,自她知晓两人身份,此时面对二人竟像见着了先前那两个欢蹦乱跳的孩童,竟生出几分亲近感来。
“自、自然可以。”禹天逸慌忙将桌上的茶水小食挪了挪,又吩咐路过的下人端两盏新的茶水上来。
“陆、陆姐姐,我这样唤你可好?”穆冉自小眼睛便大,此时更是水灵灵地睁着,叫陆令仪心下一软。
“自然可以。”陆令仪笑答,“你们二人想要什么,尽管说来便是,我与裴司午前些年见过你二人,就是不知你二人还记不记得了。”
“记得,自然记得!”禹天逸抢在穆冉前答道,“陆姐姐和裴小公爷一来,我与穆冉便认出你二人了。”
“叫她陆姐姐,叫我便叫裴小公爷?”裴司午面露不爽,“怎的?这是亲疏有别了?”
陆令仪深知这也怪不得禹天逸,实在是裴司午去了边关一趟,五官凌厉不少,浑身又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确是少了几分亲切之感。
见两个少年嗫嚅着不知从何解释,陆令仪忙打着圆场:“别管他,他就这幅臭德行,你们有何想要的尽管说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推搡来推搡去,还是由穆冉开的口:“陆姐姐,今年的元宵灯会,你与裴小公爷可有空前往?”
元宵灯会若放在以往,不论是身为永安侯府的嫡小姐,或是沈家夫人,自己自然是会去凑凑热闹的。不过如今她身为深宫女官,虽因圣上与裴司午的干系,自己得了许多便利,但年关正是后宫人情往来繁忙之时,自己抽不抽的来身另说,若是在此时去看灯会,怕会引来宫中其他众人的流言蜚语。
见陆令仪犹豫不决,一旁的裴司午在桌下轻轻牵起她一只小指,又在其要逃开时主动先收回手。
裴司午笑的灿烂而狎弄:“去吧陆姐姐,我们也好久没逛过灯会了不是?”
还未等陆令仪反应过来,穆冉与禹天逸倒是先一步笑出了声,两人死死抿着嘴唇,对视一眼又控制不住表情般笑开,最后竟上了手互相推搡打闹起来。
“咳咳咳……”陆令仪瞥了三人几眼道,“年关娘娘那边实在繁忙,不如换个……”
“那开春踏青?”
“踏青要出郊外,当日回不了宫,娘娘那边我不好交代……”
“那下月我生辰,可能前来?”
“我如今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凤仪宫那边,若是去府上叨扰,怕是不妥……”
……
见提议一个个被否掉,那两张惹人怜爱的小脸也一点点耷拉下来。裴司午左望望陆令仪,右望望那两张苦瓜脸,伸手在素胚青瓷茶壶上敲了敲:
“元宵灯会,我定带你们陆姐姐一同前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