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称为“陈总”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和人通着电话,听见姜行光声音后翻了两页企划书,便用目光示意姜行光出去。
姜行光还有些事要跟陈总商量,伸手掩上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门边等待电话结束。
跟客户交涉完毕,陈总挂断电话,很不耐烦地问道:“方案我看过没有太大问题。你还有别的事情要找我?”
“我昨天下班以后——”
站到墙边,姜行光用余光瞥见楼底下走过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清楚那是出逃的照碌。
不出片刻,他编了一个被猫抓伤的理由来解释今早打卡晚了的原因,又向陈总请了半天假用于去打狂犬病疫苗。
解释到最后,姜行光低声下气地问道:“所以这个月的全勤奖还能留着吗?”
“从今早例会开始你就一直不在状态,我还说要不要给你批一天假回家休息,没想到你倒是自己请了。”
陈总似笑非笑地望着姜行光,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外。
“假我可以批,但这月全勤还是得扣。”
……
照碌当然不清楚办公楼里发生的事,更不会知道他被姜行光描述成了“抓人的猫”。
在一无所获后,他放弃了找到姜行光的想法,随即遇到了新的麻烦。
办公楼外的道路对照碌来说更加陌生。他不明白往哪走安全,更不了解怎么走能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一片城区。
沿着路牌,照碌在几条街之间打转,好不容易走出“迷宫”,再一看,自己回到了姜行光家门口,面前正是那扇熟悉的白门。
(脏话)
照碌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走回这里。
沿着相反的方向重新出发,照碌希望自己能找出一条没见过的路。
可过了街是熟悉的地桩,绕过街角是熟悉的门牌,走过林荫道后的前方道路依然只供单向通行。
于是他第二次回到了白门前。
可能照碌跟这块地方真有什么孽缘。
暂时没了力气,照碌坐在台阶上发愣,想从零零散散的记忆里找到一些有关自己过去的事。
但大部分记忆早就被他选择性地忽略,除了对那间烧烤店的模糊印象,没有任何能帮助他回去的凭据。
如果把常待的地方称为“家”,那照碌忘了回家的线路。
他彻底“离家出走”了。
又刚好遇到了姜行光。
说不定照碌会重复一遍新闻所述的故事,然后成为又一个反面案例。
正胡思乱想着,照碌面前忽然暗了下来。
有人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
抬起头,确认来的人是姜行光,照碌满心的担忧仿佛成了事实,吓得他连跨几级台阶,退到了墙边。
“你,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这词被照碌说出来有些荒唐。可事到如今,照碌也只能试着拿警察去吓退姜行光。
姜行光没被吓到,他打量了一遍照碌,发现照碌唯一的变化只有衣袖上沾了点灰。
“你之前出去做了什么事?”
他本来有很多疑惑,如今能问出口的也只有这一点。
事实是照碌逃了也没找到路,不得已才回来。
直接这么说太丢人。
“我,我要逃跑。”
照碌装作满不在乎,语气里却总多了一丝丝失落。
“没想到被你逮住了,怎么会这么不顺利。”
目睹照碌拙劣的演技,姜行光猜出了大半事实。
“进去休息吧”的话停到齿前,他想起上司跟自己说的那句话,态度漠然不少。
“先进屋。”
姜行光踏过门槛,侧过身子,将门外还在思索路线的照碌拉了进来。
再一关上门,姜行光把照碌彻底送回了家中。
环境和昨天几乎一样。
不同的点是照碌心里对姜行光有了提防,他整个人贴在墙边,见姜行光往左就向右,往右就向左。
提防半天,照碌发现姜行光压根不在乎他,一下子失去了兴致,靠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你家这破遥控器没电池了。”
他将遥控器往桌上用力一摔。
“我待会带电池回来。”
姜行光翻出医保卡,随手收进口袋,又开始拿手机查询一会去医院的路线。
他得给陈总一个交代,无论如何都得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临出门前,他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照碌看了很久,始终没法排除对方还会再逃的可能性。
“晚上我带你去警局。”
他语气落得很重,又怕照碌没听进去,补充道:“或者让警察带你走。”
“你带我去警局我也要接着逃。”
照碌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他原以为姜行光会和他吵半天架,却只听见了一声重响。
已经离开的姜行光关了门,同时带走了屋内的最后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