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力气,被拉扯至变形后破裂成了好几片,里面装着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照碌和二狗都没站稳,一并摔在了地上。
二狗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一些距离,用胳膊收揽起一些过期食品,同时拼命地将零零散散的东西往身侧拨。
照碌没跟二狗抢东西的想法,他蹲在一旁看戏,突然不知哪根筋抽了,开口朝着二狗骂道:“你现在真像条狗。”
“人模狗样的,你也配骂我,身上衣服蛮贵的吧,我呸,不是偷的就是傍上了哪个男人,你也好意思穿。”
二狗抱着满满当当的过期食物,连着回怼了照碌好几句。
“臭(脏话),你手里那些东西是我扔垃圾桶旁边的,要不是我,你(脏话)还没得捡。”
照碌被二狗的话气得恼羞成怒,他仓促起身,朝二狗吐了口唾沫。
“喊你一声照哥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二狗恶狠狠地盯着照碌,“你还找了个男人养你,别以为我没看到,指不定你哪天就被别人给丢了。”
“你(脏话)说个(脏话),我和姜——”
照碌刚想澄清他和姜行光的关系,又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二狗的圈套,抿着嘴唇没再说下去。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姜行光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狗收拾完掉在地上的东西,浑身上下沾染上了泥泞,看起来脏兮兮的。
照碌原本的境地和二狗相差不大,可遇到姜行光后他有了显著变化,此时再看到二狗的模样,他心底竟然生出些同情。
照碌记得二狗有个胞弟。
他只用活一个人的份量,而二狗要兼顾两人,因此活得特别身不由己。
“二狗,等你弟成年了,你记得给他谋个好出路。”
二狗胞弟给人的印象跟二狗完全不同。
那讨喜的长相倘若不是因为和二狗沾亲带故的缘故,怎么也该出现在一名医生或者律师的脸上。
“他病了,你可别打他主意。”
二狗警惕地望着照碌。
“病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你得带我去看看他才行。”
照碌听见这消息时很是诧异。
二狗眼神有些异样,他走到照碌面前,示意照碌把手抬起来。
照碌抬起胳膊,却看见二狗张开嘴往他手腕上猛地咬了一口。
“我说你是狗,你(脏话)还真咬人了?”
照碌连忙闪身。
二狗的牙齿很是锐利,再加上照碌没有提防,直接往照碌手背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牙尖触碰到的地方破了皮,有不少血沁了出来。
这可比被指甲尖刮伤疼得多。
照碌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握紧拳头,一急红眼就朝着二狗肩上砸了一拳。
二狗踉跄一下,再次跌倒在地,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东西纷纷砸到地上。
“你要再提我弟,我接着咬你。”
但二狗也不着急收拾,他抬起头望向照碌,再度咧开了嘴。
微黄的牙齿虽然不怎么反光,却被照碌看的一清二楚,他明白这是二狗的挑衅。
不过看到二狗凄惨地躺在地上,照碌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完全没必要继续跟二狗较劲。
“你赶紧滚,还有,记得把身上的泥给洗了,别弄脏那张床。”
照碌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准备抛下二狗离开。
正走着,他听见身后传来二狗的唾骂声,用力地捶了一下身侧墙面,算是警示二狗闭嘴。
再也听不见二狗动静,照碌将右手举到眼前,仔细观察起了上面的伤疤。
被二狗咬出来的伤其实不算严重,只在空气当中暴露一会,便基本结疤了。可照碌一想到待会要见姜行光,还要解释出个受伤的理由,又觉得这伤处理起来太过麻烦了。
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照碌怀疑二狗是个扫把星,不然不至于每次俩人相见,照碌总会以某种原因受难。
“烦。”
所幸这附近没什么人,照碌也不担心会被别人听到自己的抱怨。他口无遮拦地扯了一堆脏话,算作对二狗的隔空喊话。
照碌正打算拐弯,迈出一只脚后忽然瞥见姜行光的身影,他吓了一跳,迅速躲回到了墙后。
姜行光同样看见了照碌,他生怕照碌不出来,不断喊道:“照碌——照碌?”
知道的是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找自家猫呢。
照碌躲不了太久,他稍一平复心情,正准备踏步去见姜行光,结果先被姜行光找着了。
他侧着脑袋看着姜行光,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我结账完回来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走丢了。”
姜行光见照碌满身泥泞,称不上气愤,话说到一半倒是先笑了。
“你去地上打滚了?”
照碌瞪了姜行光一眼,他不想将自己遇到二狗的消息透露给姜行光,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姜行光也不打算拖延下去,他止住笑容。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真在地上打滚了,你不接受啊?!”
照碌想起先前在二狗那受了气,难免心中不快,朝姜行光吼出来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害怕姜行光继续喋喋不休,那意味着照碌必须解释清刚才发生的事。
姜行光握住照碌的手腕,将它举高,指着手背上的咬痕朝照碌质问道:“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我是被狗咬了!”
其实这番解释不无道理,“二狗”肯定算作狗字辈。
姜行光的手像是枷锁一样钳制住了照碌,不仅令照碌收不回手肘,那道咬痕还在姜行光面前袒露无余。
“你还不打算说实话?”
他往前一压,把照碌的手腕重重按在了墙上,虽然提前替照碌挡住了伤口,但没有丝毫减缓带来的疼痛。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在照碌失踪后,姜行光打听了一路,好不容易有了点照碌的线索,寻过来时目睹的一切全在洗刷他对照碌的认知。
照碌心思还全在二狗那,更何况头一回被人这样逼问,本身就不服气。因此他不断躲避着姜行光的视线,没有半点开口解释的打算。
姜行光心知一般的办法对照碌不起作用,他压低眼眸,挥手扫去了照碌衣领处落的土灰。
“之前还好好的,现在你把衣服弄得一团糟,又当着我的面骗我,为什么不能长一点记性?”
“我本来就是个烂人,只不过你一直不信!”
照碌的选择不是解释而是抽身脱离,他捂着手背一路向反方向逃去。
姜行光远眺照碌跑远,眼里的冷意越积越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潭水。
“孬种。”
“什么意思?”
照碌短暂停留,不大相信姜行光会骂他。
姜行光在照碌身后重复了一遍刚才说出来的那个词汇。
“孬种,我说你是孬种。”
孬种。
有不少人这么骂过照碌,可照碌从未想过姜行光会说出这种话。
他本以为姜行光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照碌脑中的某根神经像是崩断了,牵连着其他神经接连断裂,从各处传来的疼痛在脑中发生了共振,疼得照碌咬牙切齿。
他没敢再留下,抹去了眼角淌出来的泪水,踉跄着跑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