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为什么会头晕的原因,我找医生问了个清楚。”
姜行光借走照碌拿着的手机,点开咨询用的应用软件。
PTSD,创伤性应急障碍,具体表现为遭遇创伤性事件后,会回避与创伤性事件的相关或者相似的情形……
姜行光将他查询到的信息念给了照碌听。
照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姜行光所说的医生是个套了皮的人工智能软件。
他听得脑袋发疼,捂着耳朵熬到了结束,立即向姜行光发问:“照你这么讲,这不是骂我有病吗?”
伸手指着姜行光,照碌琢磨半天才想起那个名词怎么念。
“你才患上了那个P……TSB。”
“是PTSD。”姜行光纠正了照碌的读音,“这只是一种可能,而且你可以换个词来称呼它。”
精神障碍。
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来解释照碌的反常,那只能是某种诱因引发了潜在的精神障碍,导致照碌选择性地回避了某些相似经历。
照碌没意识到自己患有某种精神障碍反而能证明他的反常事出有因。
被姜行光一提醒,照碌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包括记性不好在内的种种问题都得归结于PTSD。
要是没这病,他不会那天蹲在烧烤店门口,也不会有和姜行光的这段孽缘。
一提到精神疾病,照碌的兴趣就来了。
“我听说精神病打人不犯法,那我要是真打了你,你是不是也没办法?”
“你打不过我。”
姜行光借着屏幕亮光照亮面庞,不苟言笑地解释道:“如果你真动手,我也能反击,不会让你闹下去。”
被姜行光这么一提醒,照碌顿时没了动手的想法。
他感觉自己有点欺软怕硬。
但也没办法。
如果真跟姜行光打起来,照碌大概率会被单方面完虐。
“你再过来一点,我看看还有没有没涂上药的地方。”
姜行光举着棉签在照碌侧脸划了一圈,又反反复复打量了脖颈处好几遍。
“除了手掌,你摔下来的时候还有没有哪里伤了?”
“这里,还有这里,那里也疼。”
照碌依照着记忆指认出了几个疼得特别厉害的地方,由着姜行光涂药。但碘伏再一次刺激到了伤口,疼得照碌连着嘶了好几声。
“你这么怕疼?”
姜行光满脸不可置信。
“那你还和人打架,还敢翻墙。”
“停停停。”
照碌生怕姜行光又说个不停,赶忙打断道:“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受着。”
这回照碌即便疼也强忍着不开口,他眼瞅着姜行光把药上完,不在意地说道:“其实没多疼。”
姜行光抬手抹了抹照碌的眼角,擦去了那几滴憋出来的泪珠,再听见照碌说的话,不自禁笑了。
“没本事就不要逞能,否则就是个孬......”
他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照碌心领神会,没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前,用力敲了几下。
陈旧的木门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动静,咔嚓咔嚓地晃动起来。门上挂着的一排缴费单飘来飘去,像是老屋子里常见的风铃装饰。
屋内的人肯定听到了门口的躁动,只是一直没过来开门,不知在忙些什么。
照碌没想过自己会被关在门外,气得往门板上踹了好几脚。
“大晚上的闹什么闹?让不让人休息了?”
对面的邻居从门里探出头来,骂起了无端闹事的照碌。
“我回自家关你(脏话)事。”
照碌猛地一回头,吓得邻居缩回了屋内。
“你确定里面有人在?”
姜行光抬头看着落满灰尘的门牌,念出了上面印着的门牌号。
四零一。
相比起上楼时看到的其他门牌号,照碌唯独对这串数字抱有印象,他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当然有人住这,只是——”
难不成二狗没回来?
照碌犹豫不决地在门口打转,他来这一是来找二狗,二是为了避开姜行光。现在两个目的都没能实现,他脑中就多了一条折返回去的念头。
姜行光陪着照碌干等了一会,随口问道:“你要不跟我讲讲这里是哪里?”
照碌脚步一顿。
“……这里是我家。”
他别扭地转过头,朝着姜行光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