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碌更没想到姜行光在放下手机后会顺势往正当中靠,他当场就急了,本能地向一旁躲,但躲得再远也得停在床沿。
再往后挪就得摔在地上了。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姜行光放下手机,朝照碌问到。
“不只是怕你。”
照碌没法跟姜行光解释他现在的感受,光望着姜行光时还不会产生太强烈的反应,但一想到有人躺在他身旁,喉咙里就不断传来干呕的欲望。
苦。
他咽下去了刚刚涌上来的胆汁,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股苦味。
“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妙,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行光的眼神染上了几分担忧。
照碌沉默地同姜行光对视,并大口喘着气,等他差不多恢复平静,才重新靠在了枕头上。
他毕竟是头一回跟别人一块生活,总需要时间去适应。
“我改天去买张小床,今晚你先睡这里。”
姜行光起身穿上拖鞋后就准备往外走。
“你现在要去哪?”
照碌感到些许意外,并非舍不得姜行光走,只是他原本已经默认今晚要跟姜行光睡在一块。
要是姜行光直截了当地说清楚今晚分开睡,照碌早就跑客厅了。结果受姜行光含糊不清的态度影响,照碌才在床上难受了一阵子。
现在他都快适应姜行光的存在了,这人反而决定离开。
真有些别扭。
“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你先缓解一下身上的情况,别让自己太难受了。”
姜行光完全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他简略地跟照碌解释完,推门离开了卧室。
照碌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悄悄地将自己挪到了床的中央,侧头一看,身旁并没有其他人。
可照碌却有些睡不太着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门口,一拨开关,看着室内暗了下来。再拉开卧室门,发现过道里的灯也全灭了,他只好将门关上,走回床边躺下。
外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但照碌能想象到姜行光躺在沙发上的模样,他自己在那上面躺过。
照碌他好像真失眠了。
一闭上眼,那种干呕的感觉便会再度出现,像是摆脱不了的梦魇。唯有照碌靠着床头,用手死死抵着自己的喉咙,才不至于直接吐出来。
他总觉得心底有些难受,却说不准自己究竟在意什么。可能照碌就不该来姜行光家,这里的一切都与他犯冲。
一会照碌会陷入沉睡,过一会他又会清醒过来。来回往复的过程令夜晚显得格外漫长,也让照碌有时间去回忆起这两天内遇到的所有事情。
尽管大部分事情都有些繁杂,可只要照碌闭上眼,他就能回忆起几件事情的细枝末节。
在彻底入眠以前,留在照碌鼻尖的是一股樟脑香,清新的前调宛如薄荷,细嗅却又带着一股苦涩。
……
照碌在梦中又把过去的事经历了一遍,他皱着眉头从梦中醒来,忽然发现外面天还没亮。
看着拉拢着的窗帘,他立即低下头,用力闻着自己的衣领。
那上面的樟脑味消散了大半,几乎闻不到了。
经过一场梦的洗涤,照碌对于他和姜行光的问题总算有了个定论。
之所以照碌会难受,一是共同经历的那些事都不算好,他对姜行光还怀有芥蒂,并没有完全接受对方的存在;二来他此前跟姜行光没什么联系,甚至他现在提起姜行光都觉得有些陌生。
明面上他们的关系还算亲近,可这种还算和睦的氛围却像是俩人配合着演出来的。
夸张点说,他和姜行光只是一对刚认识没两天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多半得亏姜行光是个天生的烂好人。
照碌宁可姜行光狠心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容忍他的种种行为,导致他俩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
他清楚自己倘若一直在这间屋子里住下,那就是一直在欠姜行光的人情。
欠陌生人人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自助餐。万一哪天姜行光拿这事威胁照碌,他说不定得被逼着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那则新闻,以及二狗所说的“包养”……一些不好的画面在照碌脑中浮现。
他莫名有些恼火。
想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照碌必须想方设法地把人情还给姜行光,譬如,把他穿过的衣服折价后赔给姜行光。
还有打出租车的钱、住宿费和伙食费……以及全勤奖金。
照碌仔细算了一会账,发现他欠姜行光的情分真不少。
卧室门被人敲响。
随后从门外传来了姜行光的话语声。
“照碌,你醒了没有?如果已经醒了的话可以过来吃早餐。”
照碌踮起脚尖,坐回床边,再安然地钻进了被窝里。他想骗姜行光离开,便装作还在熟睡的模样,为此还特地打了两声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