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话)(脏话)(脏话)”
通过较为直接的情绪发泄,照碌硬生生把将要从眼底淌出来的泪给憋回去了。
姜行光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像是真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叫叫你名字——”
照碌在姜行光面前一晃而过,窜逃进了储物间。
经过翻箱倒柜的搜寻,照碌把一个灰黑色的高脚置物架从储物间里抱了出来。
他踹上储物间的门,转头朝姜行光问道:“这个要放在哪?”
“就摆在窗户附近,反正那盆花总得晒太阳。”姜行光正端着杯子喝水,余光瞥见茶几边上一片狼藉,“你刚才究竟为什么那么慌张?”
“你别管。”
照碌正拖着架子向窗前赶。
置物架的底部和地面直接摩擦,带来了刺耳的声响。
姜行光听不得这声音,闭上眼睛,直到确认照碌已经摆好架子后才起身在客厅内逛了一圈。
不出所料,从储物间到窗台附近的这段路上多出来一道浅色的划痕,显然木质地板的漆被磨掉了一层。
“……这真是我做的?”
照碌也注意到了地板上的痕迹,他顺着这道歪七扭八的线一直看下去,发现起始点就在储物间门口。
“可以算作我的问题,”姜行光声音顿了顿,“当时装修时候是我要求换成木地板的……”
“你可别开玩笑了,大不了把这事记下来,等我以后给你把地板全换成新的。”
照碌摆了摆手,他把置物架抬到了窗台正后方,再试着用手抹了一遍台面,扫了一层灰下来。
姜行光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块布,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擦着置物架。他有时会停下来一会,耐心搜寻着哪还有落灰。
照碌在旁边等着,他目睹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从中看到了自己和姜行光的倒影。
“真有必要擦这么干净吗?我一直想问了,你是不是有强——”
“唔唔唔。”
姜行光将抹布摆到一旁,伸手抵住了照碌的下颚。
“小声点。”
先是冷冷地一瞥,再后来姜行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直接,眼眸里涌出一抹愧疚。
照碌连忙往后退,警惕地望着姜行光。
直到打消顾虑,他才走上前去,把花盆摆到了台面上。
姜行光展开有些卷曲的花瓣,理了这盆花很久。
“矢车菊。”
照碌只看见姜行光的嘴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接着他便听到了这个词汇。
“那是什么?”
“这株花的名字,”姜行光认得这盆花,“它看起来快要谢了,你准备怎么办?”
“接着浇水呗,反正那店主跟我说过它明年还能再开一次。”
照碌转了一圈,挺满意自己给矢车菊安排的位置。
这块地方不仅通风,还能时不时地照到阳光。而且正对面的墙面空无一物,可以当做展示花卉的幕布。
要是姜行光想将花盆挪到别处,照碌肯定是会反对的。
“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以后就由你负责照顾这盆花。”
姜行光安放好花盆,转头朝正门口走去。
照碌意识到现在可能要去医院,急忙跟在了姜行光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又在街边等起了出租车。
白天驶过这条道的车要比晚上少很多,半天也等不来一辆车。
照碌探头探脑地往街上望了一会,数着停在各家门前的车,忽的笑出声来:“我看别人都开私家车出门,怎么你每次都要坐出租车啊?”
“你说的确实没错。”
姜行接着解释道:“原本我是有一辆车,不过后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租车“刺啦”一声急停在了姜行光和照碌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向姜行光校对起了手机号码,确认无误后又催着俩人上车。
“我们待会去市中心医院,你应该不怕去那吧?”姜行光拉上车门,后知后觉地问。
“不怕。”
照碌明面上回应得轻松,可心底却回忆起了为数不多的在医院待着的经历。
他记得医院通体刷白的外墙,记得浅蓝夹杂着白色竖纹的病号服,还能记起从面前走过的那些面目各异的护士和医生。
在照碌印象里,医生都不怎么好接触。他们往往满口胡话,好在孩童或者至亲面前将最为沉重的秘密隐瞒下来。
这是他存在记忆深处里的残像。
……
姜行光见他沉思许久,出声唤道:“照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