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姜行光没有来,那么这件事会全权交由照碌自己处理。他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是受点小伤,然后把所受的委屈加倍偿还给服务员。
但姜行光带来了经理,让这件事始终处于可控范围内。
这样一来,只要经理还想大事化小,就会命令服务员跟照碌道歉。
从结果来看,姜行光比他聪明多了。
“可事实是我主动打了他。你这次好像帮错了人。”
照碌不打算把事实瞒着姜行光。
“谁先动手的重要吗?”
姜行光脸上满是不解,他向照碌分析:“我只是觉得他不可能完全没错,而且,你从来都不是不乖的孩子。”
“从来?孩子?搞得你很了解我一样。”照碌对此嗤之以鼻。
“我可能不算彻底了解你,但刚才的事情一定得有人出面道歉,如果道歉的人是你,我让你去认错,你肯定又跟服务员打起来了。”
为了不让关系闹得太僵,姜行光刻意拍了两下照碌肩膀。
“你觉得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行吧。”
照碌心有不甘,不过他确实被姜行光这一连串的话给唬住了。
至少姜行光把他的性格摸得一清二白,在有些事情上面的处理能做到滴水不漏。
对岸出现了两道身影,照碌往那边看去,发现一对情侣正在沿着湖畔漫步。
情侣完全不在乎对面站着的照碌和姜行光,走路时还不停搂搂抱抱,行为举动透露着亲密。
见俩人贴得极近,照碌眼前忽然闪过了自己被姜行光掐着脖子的情形。
“姜行光我问你,”
好不容易找到独处的机会,他自然想问个清楚,“你第一次去卫生间那会是不是碰到我了?”
照碌总好奇那段被梦境取代的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是第一次是指?”
姜行光侧过头,见照碌脸上带着困惑,意识到照碌是真记不起来下午的事了。
他沉思片刻,以极其平缓的语气向照碌陈述道:“我只记得出卧室的时候看见地上到处是水,后来发现身为罪魁祸首的你站在卫生间中央,而且浑身都湿透了。”
“……当时我拿吹风机帮你吹干了衣服,你一声不吭地躺到了沙发上睡着了。”
事实显得极其平淡。至于照碌所期待的掐脖子之类的戏码则没在姜行光叙述当中出现,可能真只在梦中发生过。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打破卫生间里的镜子吗?”
姜行光欲求知根知底的询问引发了照碌的回忆。
照碌记得这一天里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唯独对梦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他试图去想起梦境里的每一处细节,闪烁在脑中的片段却总会被那道掐他脖子的黑影所覆盖。
咕噜。
照碌的喉咙突然干得生疼,他吞咽下去好几团口水,没缓解多少脖颈处的疼痛。
姜行光等了一会没得到答案,他当即改口道:“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可以不用去想。”
这非但没有阻止照碌的回忆,反而让记忆中的黑影分成了好几个,重重叠叠地压在了一块。
照碌萌生了怯意。
他总不能跟姜行光说自己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主角还只有他俩。
“你到底怎么了?”
姜行光背靠着栏杆,他对照碌的沉默见怪不怪。
照碌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场梦实在有些荒唐,如果不从头到尾地梳理一遍,恐怕姜行光理解不了。
“我一挥拳,那镜子就碎了……那不就是一面破镜子吗!”
他的反应尤为剧烈,伴随着严重的喘气声,声音也有些发颤。
再看向照碌时,姜行光的眼眸当中多了几分担忧。
拦住照碌肩膀,他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去想了。”
肢体接触反而加深了照碌的恐惧。
他俨然应急了,扯住姜行光的手腕后便使劲地往下一甩。
姜行光的手腕处留有旧伤,再加上照碌使的力气近乎把绷带给扯坏了,他不得不松开了手,使得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顺势落到了地上。
他没兴致去捡起手机,只顾着用另一只手的手心捂着伤口,想籍此压住疼痛。
照碌以极度厌弃的眼光望着姜行光,逐渐冷静下来,凑到姜行光身旁俯下身,把手机捡了回来。
姜行光还没意识到他让照碌有多别扭,在照碌起身时扶住了对方的手肘。
照碌挣扎了一阵,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脏话)赶紧把手松开!”
手臂剧烈的晃动让照碌一不小心把手机甩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开了一道闪着银光的弧线,随后精准无误地落到了湖水当中。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