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跑上山顶的时候看到三个人已经坐在假发铺好的野餐垫上准备观赏烟花了,看到高杉晋助追来,乌丸尤佳招呼他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
高杉晋助攥着蝴蝶团扇走过来,额角沾着薄汗,紫发有些凌乱,却还是先把团扇塞进她手里,:“你真是的,不要丢三落四的。”
坂田银时完全忽视了高杉晋助对他不爽的态度,拆开了米糕,自顾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假发特意给你买的红豆馅,寿星先吃第一口。”
桂小太郎还没来得及反驳名字的问题“结果怎么是你吃了第一口啊!”
话音刚落,夜空突然亮起一道金芒,第一簇烟花炸开在天际。赤金的花火映亮了高杉晋助微蹙的眉峰,同时也照亮了乌丸尤佳的脸庞。
“生日快乐,乌丸同学!” 在绚烂的焰火下桂小太郎带头喊道。
高杉晋助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被丝绸包裹着的精致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先不要打开,等回家后,”变声期的男孩声音总是沙哑的,烟花的间隔的黑暗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晚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凑近了女孩,声音刚好落在她耳边“生日快乐,尤佳。”
*
最后一簇烟花的余韵消散在夜空,灯笼的光晕渐渐黯淡,町屋前的小摊陆续收摊,小贩的吆喝声、太鼓的轰鸣都淡成了背景。坂田银时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看着其他三个人收拾起野餐垫后,四人并肩走下山顶,木屐敲击石板路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到了村口的朱红色鸟居下,桂小太郎笑着摆摆手:“再次祝你生日快乐,乌丸同学,那么,我们明天再见。”
“明天见。”她头一次在几个人面前笑了出声,拉着高杉晋助的手朝方向相反的两个人挥动着“银时别忘了写作业哦!不然松阳老师又会生气的。”
“走了,尤佳。”高杉晋助拉下两个人的手,许是还在惦记着坂田银时擅自把她带走这件事,从下山到现在对坂田银时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金鱼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乌丸尤佳踩着木屐,一蹦一跳地跟在高杉晋助身侧。今夜的月亮格外清亮,像枚浸了冷泉的银盘悬在墨蓝夜空,清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跟班你走慢些呀!” 她踮着脚尖,小碎步追着他的影子,浴衣下摆的花纹随着动作轻轻翻飞。她故意把木屐踩在他影子的肩头,又飞快缩回脚,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发间的发钗也跟着轻轻晃动。
一个人走着漫长的路只要多一个人就会显得时间飞逝。
快到乌丸宅门口时,高杉晋助忽然停下脚步。他皱起眉,绿眸里掠过一丝凝重——平日里总会亮着一盏门廊灯的宅院,此刻漆黑一片,连檐下的灯笼都歪歪斜斜地垂着,罩布上似乎沾着深色的痕迹。
更何况今天是乌丸尤佳的生日,再这么说也就算是家仆也应该有人等在乌丸宅门口才对。
“怎么了?” 乌丸尤佳疑惑地抬头,刚要迈步推门,就被高杉晋助一把拉住。
他没说话,只是将乌丸尤佳挡在身后,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侧身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虚掩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祭典残留的甜香。
许是人们发现了最后一支没有放完的烟花,山上再一次响起巨大的烟火声,乌丸尤佳在高杉晋助停顿的一瞬冲出了他的桎梏,烟火的光亮照亮了庭院中的场景,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整个院落里就只剩下乌丸尤佳手中那盏一闪一闪的金鱼灯笼微弱的光了。
手中的灯笼落在地上,这唯一一丝光亮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