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窗边的矮桌早已摆好，有人早就坐在那等她了。

河上万齐没有进来，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门，门轴转动的轻响落下，舱内便只剩她与高杉晋助两人，连外界的声响都被隔绝开来。

“坐。”

他只吐出一个字，便再无多言，只是坐在乌丸尤佳对面的榻榻米上抽着烟。随着他吸烟的动作，那件绣着金蝶纹的浴衣本就松散的系带愈发滑落，敞开的幅度越来越大。

乌丸尤佳讨厌烟的味道，她掏出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今夜是满月。”她听到对面的人终于开口，带着独特的磁性，尾音偶尔会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不愿意浪费这难得的月色，便想模仿古人邀请来天上的歌仙共赏。”

“从天上掉下来的只会是辉夜姬，哪有什么歌仙。”

面前的人早就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背着两个人的课本的那个高杉晋助了。

她对于这个人，只有警惕。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别浪费时间，一会我打算带小神乐去吃晚饭呢。”

“同伴是会腐蚀人心的，尤佳。”

上次见面她就注意到了，高杉晋助那只那被遮盖住的左眼。

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她有些疑惑，但从没问过任何人。

“同伴？”她抬眸，直视着他仅露的右眼，那只绿眸深不见底“这种东西也只有不成熟的跟班才需要吧，我早就是完全成熟的成年人，对过家家的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吗？”高杉晋助挑眉，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她拔高了些声调“更何况，都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了，我可是自己生活了十多年了啊。独居生活是很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凌晨三点睡中午十二点起床都不会有人唠叨，这种日子才不要被谁去打破。”

“那么，幕府呢？那群天人呢？”他指间的烟枪微微抬起，以指节轻磕矮桌边缘。竹制的枪身与木质桌面上的瓷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被他们所有人奉为歌仙后，忘记了失去的过去，变得软弱起来了吗，尤佳。”

他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亲自泡好一杯麦茶，走到她身后俯身——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带着烟味与冷冽的草木香，几乎要将人溺毙。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茶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和假发还有银时他们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得像呢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如今你也到了年纪，有些事情，该履行了，不是吗？”

乌丸尤佳猛地抬手拂开他的手，茶碗晃动，麦茶溅出几滴在榻榻米上。她豁然转头，狠狠瞪着他。

“有人劝我，年轻的时候就要过得不健康一些，我早就不喝麦茶，现在改喝橙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