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尤佳撑着榻榻米站起身，指尖按揉着久坐僵硬的腰肢，酸胀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她已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更让她心头发闷的是，高杉晋助竟莫名让河上万齐将她带来此处，绕着弯子说了半宿，字里行间全是隐喻，偏就不肯挑明来意。

……

好像也不太对，高杉晋助现在说一句话要绕八百个弯，她倒也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该履行的事情……吗……”

长州藩的乌丸宅和高杉宅早就没了。

两家在战火中分崩离析，儿时那桩长辈随口定下的荒唐婚约，也在她亲手点燃乌丸老宅的那场大火里，连同过往的一切，烧成了漫天飞灰。

望向远方海平面，天际已染开一抹橘红，熹微晨光穿透云层，是太阳要升起的迹象。

骤然间，一声巨响炸响在耳畔，滚烫的火光劈面而来！整艘船猛地剧烈震颤，地板下传来木材断裂的吱呀声，她因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衡，险些被甩离座位。那扇紧闭许久的舱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她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金发单边马尾的女孩，额角还沾着些微硝烟。

“快过来，”女孩语速急促，伸手拉住她“晋助大人让我带你离开这。”

来岛又子带着乌丸尤佳在战火搅乱的船舱里疾奔，四处都是散落的器械与断裂的木板，冷不丁就有敌人从转角窜出。她握紧双枪，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这位传说中的瞬取歌仙，每次参赛的直播，就连常年在宇宙中辗转的鬼兵队成员都追得一集不落。鬼兵队里虽也有不少肚里有墨的人，但乌丸尤佳这般细皮嫩肉、毫无战斗力的弱女子，与这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场实在格格不入。

“你，”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百发百中的子弹精准逼退身后追来的敌人。奔跑的间隙，来岛又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急促却带着执拗“你和晋助大人，是什么关系？”

乌丸尤佳脚步未停，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沉吟三秒便有了答案：“竞争关系吧。”

来岛又子不懂。

“唉？难道不是吗？他总在和我抢江户日报的头条栏啊。”乌丸尤佳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要我说，有些人没我这张360度无死角的完美脸蛋，就别硬蹭热度了，平白浪费报纸那么大一块黄金版面。”

“你这没眼光的女人！”来岛又子瞬间炸毛，枪口下意识朝天抬了抬“晋助大人的脸才是无可挑剔的——不对！你这家伙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啊！”

“我在认真回答呀。”乌丸尤佳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很。

两人拐进一个无人的船舱转角，总算得了片刻喘息。来岛又子撑着膝盖喘气，目光落在乌丸尤佳脸上。奔跑过后，对方的发丝微乱，额角沁着薄汗，可那张脸就算沾了点灰尘，也依旧精致得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好吧，她说得确实是对的，这女人长了一张就算是把镜头怼在上面也完美无缺的脸。不过、不过！在她来岛又子的心中果然还是高杉晋助更胜一筹！

她的眼神中写满了认真，像是真的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一样。

“那么来岛小姐想要听我说出什么样的答案呢？朋友？情人？这些词来形容我们的关系都太浅了，实话实说的话——”

她故意顿了顿，在来岛又子屏息等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吐出后半句：

“——我们是老大和跟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