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みなぎる——”
字的拖腔故意拉得极长,尾音却骤然转急,像利刃突然出鞘,打破了所有预判。乌丸尤佳眼神一凝,指尖迅速锁定几张含关键字字的歌牌,呼吸微微一屏。凭着多年的竞技本能,手腕一翻,瞬间按住了对应的歌牌。
乌丸尤佳满意地点点头“继续。”
话没说完,高杉晋助的下一句已经出口,这次却故意在关键词处停顿:“あお——”
他顿了足足两秒,舱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乌丸尤佳的指尖悬在半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桌上的歌牌。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时,他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あおぞらに云の渡るように——”
“喂!你故意的吧!”乌丸尤佳抬手拍了下桌子,却没真的生气,眼底反而闪着兴奋的光“再来!”
高杉晋助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つゆ——”
这次他既没提速也没停顿,而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调念完整句,尾音却轻轻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つゆのしずくほろほろと落ちるわが思い——”
乌丸尤佳指尖起落,精准按牌,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念和歌时的微妙变化——那些刻意的节奏陷阱,与其说是帮她练习,不如说带着几分不愿明说的较劲。她挑眉看他“你该不会是在跟假发较劲吧?”
“既然是练习就认真些,むかしの——”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是同处一个屋檐下过的关系。」
桂小太郎那天举着武士刀朝向他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浮现在了高杉晋助的脑中。
他垂眸盯着和歌集上的字迹,眼色沉了沉。同处一个屋檐下……像小时候那样,她抢了坂田银时的点心就躲到桂小太郎身后,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日夜里,桂小太郎像他现在般看着她练歌牌、听她抱怨、分享那些他缺席过的属于乌丸尤佳的时光?
这些念头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心口发闷。他刻意加重了“むかし(往昔)”的发音,尾音拖得又沉又长,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随即猛地提速,几乎是咬着字念出来:“むかしの約束(往昔的约定)——”
乌丸尤佳的指尖在牌面上方顿了半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打乱了节奏。她抬眼看向他,眉梢微蹙“照着念也能忘词吗?”
她只当他是处理鬼兵队与春雨的事务太过操劳,并没深想。反正这歌牌也是她闲来无事,从书架抽屉里翻出来打发时间的。要不是鬼兵队这偌大的船上连台游戏机都没有,她才不会耐着性子做这种无聊的练习。
高杉晋助这放眼望去唯一的娱乐只有书的房间和她那因为不停地往公寓里买的各种有用没用堆满了的房间完全不一样。乌丸尤佳感觉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开始数星星了,实在是无聊,在经过允许后才在书架的抽屉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歌牌。
她随手将歌牌拢在一起放回原处,提议道:“要不你休息一会,我呢,我就去找来岛小姐玩,怎么样?”
高杉晋助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失态,拉住打算趁机踏出门的乌丸尤佳“不怎么样。”
“可是太无聊了啊,难道你害怕我跑了不成?都在天上了,我又不会突然长出一对翅膀,想走也走不了啊。”
如今还没入冬,她起初对宇宙的新鲜感早就消磨殆尽,现在每天睁眼闭眼就是高杉晋助这间毫无新意的房间,感觉和坐牢没什么两样。
“跟班。”眼见高杉晋助无动于衷,她忽地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几分“你看,我如今也只能在你的船上哪里也去不了,所以别那么小气嘛,让我去找来岛小姐玩吧。”
和小时候一样的套路。
高杉晋助盯着她眼底闪烁的狡黠,又看了看她刻意扬起的嘴角,沉默了许久。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些,又缓缓松开,最终转身朝门口走去。
乌丸尤佳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又要去忙了,收起笑容停在原地。
“不是说想去找她?”他打开门侧身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没了刚才的强硬“走吧。不过,不许再像上次那样,对别人动手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