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肯定还会来京都的。”她晃晃手机“店门口的名片,上面是你的邮箱吧。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与惠子道别后,乌丸尤佳循着指引往鸭川走去。夜色渐浓,樱花瓣还在簌簌飘落,沾湿了她的发梢与衣袖。走到岸边时,果然几艘古色古香的画舫正候在那里,乌木船身雕着缠枝莲纹,船头挂着两盏暖黄的灯笼,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满河的碎金。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摇橹声轻柔,划破了鸭川的静谧。乌丸尤佳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目光追随着两岸向后退去的樱树。晚风轻拂,漫天樱花瓣如雪花般纷飞,粉白的花瓣悠悠扬扬,有的落在船檐上,有的飘进窗棂里,更多的则坠入河中,顺着平缓的水流缓缓流淌,将整条河道染成一片朦胧的粉白,像铺了一层柔软的花毯。
两岸的町屋次第亮起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纸拉门,在水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与飘落的樱瓣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伸出手,指尖穿过窗棂,轻轻捞起一捧漂浮的樱瓣,花瓣细腻柔软,带着河水的微凉,在掌心轻轻颤动,转瞬又从指缝间滑落,重回鸭川的流水中。
一阵清越的三味线琴声顺着晚风飘来,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沉郁的韵律,与这温柔的夜景格格不入。
乌丸尤佳抬眼望去,远处的水面上,缓缓驶来另一艘画舫。船窗边,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而坐,羽织的衣摆垂落在船板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三味线的声音便是从那艘船上飘来。
距离渐渐拉近,乌丸尤佳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莫名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樱瓣的微凉,身体微微绷紧,目光紧紧锁着那道背影。
两船擦肩而过的瞬间三味线的琴声戛然而止,只余下晚风拂过樱枝的轻响。
天际忽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将墨蓝色的天幕劈成两半。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颤。没等乌丸尤佳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密集如帘,倾盆而下。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砸在船板上、灯笼上、水面上。暖黄的灯笼在雨中摇曳,光晕被雨水打散,在水面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满河的樱瓣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沉入水中,或是顺着湍急的水流四散漂去,方才那片温柔的花毯,转瞬便没了踪迹。
——不会认错的。
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就只有那个人会穿紫底金蝶纹的衣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高杉晋助会在京都……
那艘穿上不止高杉晋助一人,她看不清,也不敢仔细去看。但只是一瞥她便确定,那人绝对不是鬼兵队的成员。
心跳骤然加快,她慌忙对着船夫露出歉意的神色:“抱歉,能麻烦您尽快停靠最近的码头吗?我有急事要处理。”
船夫虽有些诧异,还是点了点头,调转船头往岸边划去。船刚一靠岸,乌丸尤佳匆忙付了船费,抓起随身携带的手袋便冲进雨幕。雨水砸在身上冰凉刺骨,她却顾不上这些,顶着大雨往酒店的方向狂奔。湿发贴在脸颊上,视线被雨水模糊,只有脚步不敢有半分停顿。奔跑间,她掏出手机,指尖在湿滑的屏幕上快速敲击
“坂田银时同学。”她一边跑一边给坂田银时编辑短信“作业时间到,叛逆期的孩子好像又要干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