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仙。”她抬手指了指悬在夜空的圆月“老家可能在那。”
“那我换个问法,你是从哪里来的乌丸尤佳,或者说,哪一位。”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天人袭来后更是什么都会发生,再离奇的事情大家也都是感慨一句‘啊,竟然还能这样。’后就当作日常了。
面前的人是从不同时空来的这种设定,在漫画里也是常有的。
坂田银时一秒就让自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我还活着吗。”
“当然啊,你自己活不活着你自己不知——”
意识到她话中的含义,坂田银时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斗笠的阴影上。
“跟班呢。”
“健康到能绕着江户跑三圈。”
“太好了,是大家都喜欢的结局呢。”
话音落时,她忽然抬手,像变戏法似的从坂田银时身侧接过一张歌牌。他甚至没看清歌牌是从哪冒出来的。月光淌过牌面,坂田银时眯眼望去,上面的和歌字迹清隽,是她的字迹。
坂田银时些不确定的开口“月は静かに,時の流れ照らすなり。(月静悬夜空,照见时光流)”
这肯定不是坂田银时能写出来的和歌,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那个女人,从我这拿走了写着这样一句和歌的歌牌后就消失了——说起来那张歌牌,就像是法术一样出现的,在那之前我完全没有印象。”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乌丸尤佳很小的时候,除了日本的和歌,隔壁清国的古诗也被列入了必修课。只是那时的她,压根读不懂字句里藏着的起落与怅惘,不过是摇头晃脑地死记硬背,仅此而已。
如今她早已参透诗中的深意,却再没了需要为此伤怀的理由。哪怕夜空悬着的是一弯残月,她也觉得足够安稳,足够满足。
……
不过,今天是满月。
女子会散场后,她踏着月色往家走,却在河边撞见了本不该出现的人。
你照过镜子吗?若是盯着镜中的自己久了,总会生出“这真的是我吗”的恍惚。镜中影像与照片里的模样总有些偏差,没人能说清自己确切的长相。可若是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哪怕再模糊的自我认知,也能瞬间认出那份同源的轮廓。
就像此刻的乌丸尤佳。
“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说一模一样也不尽然,最扎眼的是那头白发——银白的发丝衬着二十岁左右的脸庞,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你是谁?”
“怎么都在问这个问题,用眼睛看不就知道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终于觉醒人格面具了吗。”
“那倒不是。”
“那就是Alter·乌丸尤佳。”
“哈哈,那倒也不是,你少玩点游戏吧。”
“既然你也是我我也是你的话,难道你就能把游戏戒了?”
“……”
“你看,这不就得了。”
两人并肩坐在路旁的长椅上,月色淌过肩头,沉默在河面荡开。还是乌丸尤佳先打破了安静。
“你头发怎么白了。”
“听说最近白发属性最吃香,为了更受欢迎所以改变了人设。”
“这本书的作者本来就没给咱们写设定,这种话能骗的了谁。”
“喂喂这种话是真的能说出来的吗,作者偷的懒完全暴露了啊。”对方轻咳一声,总算收敛了玩笑口吻“本来该回去了,但技能还在冷却,没想到就和你碰面了。”
她的声音和乌丸尤佳自己的有些不一样,与其说是轻柔,不如说是久病缠身、连说话都耗尽力气的虚弱,像被月光浸得发沉的棉絮。
“你病了。”她确信道,侧身看着旁边的人,毫不客气的点出“你快死了,或者说,已经死了。”
“怎么不猜我成仙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完全接受了时空穿越这种设定吗,不愧是我。”对方抬手将斗笠重新扣在头上,阴影瞬间掩去了眉眼,只留下一声低浅的叹息“防止混乱,你就叫我歌仙好了,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