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得用镊子才能弄出来?”
“嗯。”
“家里有镊子么?”
“有,出来弄吧,里面灯暗。”
……
方域拎了把椅子放到客厅的吸顶灯下,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廖阅说:“坐过来,倒着坐。”
廖阅走过去,乖顺地跨坐到椅子上,两只胳膊抱起来支在椅背上。
方域把准备好的镊子、胶带和药箱放到桌子上,然后岔开腿在廖阅右后方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域坐下后,廖阅的身子忽然僵了僵。
“哥,我突然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我也不知道……”
廖阅说完,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静。
方域控制着手上的力度,慢慢地帮廖阅夹出了第一根刺。
“疼么?”方域问。
“不疼,哥。”
方域把夹出来的小刺粘到胶带上,紧接着开始弄下一根。
“哥,那个仙人球还能活么?它有点可怜。”
“能。”
“真的么哥?”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廖阅放心下来。
“宿舍住得惯么?”方域问。
“住得惯,很方便。”
“室友怎么样?”
“挺好的,都处得来。”廖阅说。
“老师呢?”
“老师也挺好的,苗老师还给我买了两盒樱花。”
“为什么给你买花?”方域问。
廖阅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抖抖的。
方域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等他平复下来。
“哥,我说的樱花不是花,是橡皮,就是小时候你给我买的那种,蓝皮儿的,记得不?”
“嗯,老师为什么给你买橡皮?”
廖阅把温松年和苗佳伟打赌的事讲了一遍,之后笑着问:“哥,你说他俩逗不?”
廖阅说着,扭头想看看他哥的表情,结果一转头直接对上了他哥的脸。
廖阅顿了顿,默默把脸又转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了,因为他和他哥离得太近了。
这个姿势,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拥入怀中的错觉……
窗外闷雷滚滚,电光闪烁,注雨急击地面,哗哗的声响似乎就萦绕在耳边。
时间顺着雨声静静地流走,可廖阅的内心却被搅扰得越来越不平静。
方域手上的温度、说话时的气息,还有衣服上淡淡的香味,他都能感受得到。
这些不一样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他心里热烘烘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怎么了?累了?”方域问。
“没……不累……”
“马上了。”方域放下镊子,用棉签给拔过刺的地方消了遍毒,然后又换了个干净的棉签,开始涂抹消炎的药膏。
外面的天还是暗的,雨点疯狂撞击着窗户,不断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去以后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
廖阅突然扭过身子,在方域的颈侧亲了一下。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恍惚间,廖阅仿佛被关进了一间无声的密室。
听不到雷声。
听不到雨声。
却听得到心脏的跳动和血液的流通。
方域停了手上的动作,目色幽沉地审视着廖阅。
廖阅壮着胆子和方域对视,他心想,要不就现在吧,坦白吧。
可没过多久他就败下阵来,因为此时方域的眼神太过凌厉。
他怂了。
他怕他说出来,他哥会立马让他滚。
他后悔了,他还是太冲动了。
于是他赶紧把撑在方域腿上的那只手收回来,遮遮掩掩道:“哥,你怎么这么严肃……我小时候不也经常亲你么……”
廖阅说完,耷拉着脑袋没敢再看方域,他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他哥把他看穿。
方域站起身,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回头看着廖阅沉声道:“起来把衣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