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敏考虑了一会儿说:“好,那就让他先适应吧,不过最多两周啊,两周不行我就要和他的家长沟通了。”
廖阅听了连忙点头说:“行!谢谢老师!”
……
廖阅回到教室后,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关策,说:“老师说你可以再适应两周。”
关策接过手机,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沉重。
廖阅解释说:“我尽力了兄弟。”
关策把手机放好,拿起笔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够了
廖阅看完之后尴尬道:“够了?什么够了?你生气了?还是嫌我话多?”
关策听了急忙写道:两周,够了,外公,手术,过了,就不用
“噢,”廖阅这下明白了,他看着关策,想问问外公怎么了,但思来想去,还是忍住了没多问。
此时,关策又把笔记本递到了廖阅跟前,廖阅一看,上面就俩字儿:谢谢
“你可别谢了兄弟,今天这事儿,说出去我脸都没地儿搁。”
廖阅拍了拍自己的脸,给关策讲了一遍他在办公室门口下手机的事儿,关策听完,咯咯地乐了。
……
中午,廖阅跟沈子昱和李大鹏一起在食堂吃饭。
他手上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盘,迟迟没有搛菜。
他想起了昨天的这个时候,想起了昨天他哥给他送来的那盒蔬菜粥。
也不知道他哥现在在干嘛,中午吃饭了没有……
“年哥,苗哥。”沈子昱和李大鹏看见两个老师端着餐盘走过来,异口同声地和他们打招呼。
温松年和苗佳伟点点头,坐在了他们旁边。
廖阅一声没吭,依旧盯着他的餐盘发呆。
“嘿!”温松年用筷子敲了一下廖阅的餐盘边,问道,“不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廖阅回过神来,懵怔道:“年哥?没……没什么,就是想,什么时候能到周日,床单被罩该洗了。”
李大鹏闻言惊讶道:“你前天不是刚洗过么?”
“噢……”廖阅面露窘态,眨了眨眼睛说,“是,昨天发烧出汗了……”
温松年听了嘟囔了一句:“小屁孩儿还挺爱干净。”
李大鹏瞄了一眼温松年的餐盘说:“年哥,你怎么吃得比我还多?”
“给你们上课费命啊,再不多吃点儿,我还活不活了?”温松年吐槽道。
苗佳伟白了他一眼说:“你自己心态不好你赖谁?都跟你说了别老骂他们,你越生气学生越紧张,越紧张越画不好,你多鼓励鼓励不行?”
“还鼓励?你都给他们鼓励成什么样了?我再不敲打敲打,他们明天能上天你信不信?”
“他们能不能上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这么一天生八百回气,你肯定得上天。”
“苗佳伟你咒我是吧?”温松年放下筷子说,“来,你们几个给我评评理啊,你们听听他这人说的是什么话,公然诅咒我,什么人品这是?”
沈子昱幽幽地来了句:“我觉得苗哥说得对。”
“我也觉得苗哥说得对,”廖阅夹起一块胡萝卜说,“年哥,大夫说了,心平气和,心情愉悦,有利于身体健康。”
温松年用筷子指了指沈子昱和廖阅说:“你们两个小混蛋,都向着他是吧?”
“三个,”李大鹏咽下嘴里的饭说,“我也站苗哥,俗话说,画品即人品,苗哥的画好,人也好。”
“你的意思是我的画不如他?还是我人不如他?啊?”温松年剜了李大鹏一眼,紧接着说,“况且谁跟你说的画品即人品?纯是胡扯,我告诉你啊大鹏,画得好不一定人品好,人品好不一定画得好,知道吧?当年孟川秋的画倒是好,但你们说说,他有什么人品?他连人都不算,说到底就是个畜生。”
“孟川秋是谁啊年哥?”李大鹏问。
温松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你们不知道?”
三个人看着温松年齐齐地摇了摇头。
温松年想了想说:“也是,估计那会儿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温松年喝了口汤,接着说:“是个画家,画油画的,我们上大学那会儿,他在圈内很出名。”
“那现在呢?还在国内发展吗?”沈子昱问。
“还发展呢,人都死了,死刑。”温松年说。
“啊?真的假的?”李大鹏惊讶道。
“我还能骗你们啊?不信问你们苗哥。”
三人听了,一起转头看向苗佳伟。
“嗯。”苗佳伟点了点头。
“为什么被判了死刑?”廖阅问。
苗佳伟缓缓道:“他去乡下写生,在一个村子里,杀了四个人。”
“你用词准确点儿行么?”温松年纠正道,“那是杀么?那是虐杀。”
“虐杀?”李大鹏一脸震惊。
“嗯,特别残忍。”苗佳伟说。
“因为点儿啥啊?”李大鹏问。
“情杀。”温松年说。
“年哥,你怎么知道是情杀?”李大鹏好奇道。
“新闻里说的,当时挺轰动的,想不知道都难。”温松年说。
沈子昱回忆了一会儿,看着温松年问:“年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印象。”
“十多年前吧,快二十年了应该。”温松年随口答道。
“四个人,那岂不是毁了四个家庭?”李大鹏惋惜地说。
温松年摆了下手说:“不是,四个人是一家的。”
“一家的?灭门啊?”李大鹏骇然道。
温松年点点头说:“嗯,冲着灭门去的,但有两个命大,活下来了。”
“我想起来了年哥,”沈子昱突然开口道,“我好像听我爸说过,那天是不是刚好是除夕夜?”
“对,除夕夜,”温松年摇了摇头,叹息道,“活下来的那两个,估计这辈子都没法好好过年了。”
“那他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廖阅问。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据说也受了很重的伤。”
李大鹏听了咂嘴道:“太惨了吧。”
“嗯,”温松年点点头说,“那几个被害人死的时候非常痛苦,没有一个是全尸,能用刀割下来的部位全让那个畜生给割下来了,现场的血淌了一地,肠子都流出来了——”
“哎呀行了,”苗佳伟打断温松年说,“吃饭呢,别说了。”
“也是哈,”温松年止住话题说,“扯远了啊,我的意思就是说,画品是画品,人品是人品,以后别看见个画得好的就盲目崇拜,顶多粉粉人家的作品就行了,粉人品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