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阅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听着他哥在里面吐了一阵子,咳嗽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哥?”廖阅拍了拍门,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方域应声说:“没事。”
廖阅又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这回里面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哥你别收拾了,吐完了就出来吧,一会儿我收拾。”
“好。”
方域嘴上说着好,手上愣是把弄脏的地方收拾干净了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哥。”廖阅伸手要去扶。
“没事。”方域没用廖阅搀扶,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
廖阅赶紧去倒了杯水递到方域手里:“哥,喝点水。”
方域接过来喝了几口,哑声道:“中午吃饭了?”
“吃了,”廖阅看着方域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轻声问,“头晕么哥?”
“嗯,我睡会儿。”方域说完,便躺倒在沙发上,曲起一只胳膊挡住了眼睛。
廖阅看着他哥,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乔清淮说过,他哥酒量很好。
酒量很好,还能喝成这样,得是喝了多少?
廖阅一面担心着,一面走到阳台边拉上窗帘。
拉完窗帘,他又去卧室拿了个毛巾被盖在方域的肚子上。
忙活完之后,廖阅站在沙发边盯着他哥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弯下腰,帮他哥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
他发誓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哥闷着……
方域睡着后,廖阅放心了不少,他心说,睡吧,睡醒了应该就会好一点了吧。
他不想吵他哥睡觉,于是抬腿往卧室走。
可他陡然想起来,之前看过一个视频,有个人也是喝完酒就睡觉,结果睡着睡着就猝死了。
强烈的不安顿然涌上心头。
他有点害怕,怕他哥也这么死了。
于是他回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把茶几往外推了推,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哥身边守着。
方域睡着的工夫,他是一点儿都没闲着,一会儿盯着他哥腹部的起伏看,一会儿把食指送到他哥的鼻子下面探,最后干脆直接把耳朵贴在他哥的胸口上监测起了心跳。
……
方域醒来时,已是傍晚。
廖阅坐在地上,耳朵仍旧贴着方域的胸口。
不过此时他合着眼,怀里抱着方域的胳膊,看着像是睡着了。
方域的目光落在廖阅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双原本深不可测的、善于掩藏情绪的眼眸,此时竟流出了些缱绻的爱意。
不过这爱意只在空气中流转了片刻,便又被藏匿在眼底。
“哥!”
廖阅突然睁开眼直起身焦急地看着方域,见方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睁着,他更加着急了:“哥你喘不过气么?!怎么突然心跳这么快?!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还是哪儿不舒服?!呼吸困难么?!我、我打120去!”
他话没说完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要去拿手机。
方域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说:“没事,别慌。”
廖阅愣了愣,蹲下身问:“哥?你还能说话?真没事么哥?你喘个气儿给我看。”
方域从沙发上坐起来,说:“真没事。”
廖阅坐到方域身边,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哥,你刚才那个心跳,突突突突的,我还以为你一口气儿上不来要窒息了。”
方域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搭话。
“哥你这算不算心律失常啊?有时间赶紧去医院查查吧。”
“好。”
“查完告诉我结果啊哥。”
“嗯。”方域应了一声,起身往卫生间走。
廖阅以为他哥又要吐了,赶紧站起来跟上。
方域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廖阅。
“哥我进去帮你。”
“不用。”
廖阅有点急了,他拽着方域继续往卫生间走:“哥我不嫌弃你,快进去吧,我帮你弄。”
他的意思是他哥吐的时候他能帮着拍拍背,吐完了他也能帮着收拾收拾。
然而,方域把廖阅拦在卫生间门口说:“我,方便一下,不用帮。”
“啊?”廖阅顿了顿,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立马挂不住了,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噢……噢,那、那你自己进去吧哥,我……我去给你洗苹果。”
廖阅说完,一溜烟闪进了厨房。
他在厨房里对着玻璃门上的自己,忍不住骂了句傻缺。
为什么总是嘴比脑子快?
为什么要说“进去帮你”这种屁话,为什么?
他代入了一下他哥的视角,觉得这话怎么听都是他在耍流氓。
“唉……”廖阅蹲在厨房的地上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吧……”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阵儿,然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厨房里绝望地踅摸了一圈,他寻思着,要不就找个够硬的东西,敲死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