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澎江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明素里里外外都像是被扣在了大棚里。
周五晚上,李大鹏刚踏进宿舍,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正在书桌前发呆的廖阅哀嚎道:“廖兄,你不热吗?竟然没开空调?”
廖阅回过神来,看了李大鹏一眼说:“是有点儿热,我忘开了。”
“在下佩服啊,这你都能待得下去?这屋里都快成蒸笼了,你看看你脸上的汗。”李大鹏说着,拿起空调遥控器,滴滴地按了几下。
“这才像人待的地方嘛,”他站在空调下面吹了一会儿,之后走到廖阅身边问,“洗完漱啦?”
“嗯。”
“那我可去洗喽。”
“好。”
李大鹏脱掉了上衣,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牙刷来。他光着膀子拆了包装,拆完把细长的塑料壳精准地丢进了垃圾桶。
“诶?”李大鹏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垃圾桶,不禁诧异地问,“廖兄,这不是你的速写本吗?怎么在垃圾桶里?”
廖阅扫了一眼立在垃圾桶里的速写本,而后淡淡地说:“不要了。”
“不要了?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的吗?我看你天天晚上拿出来看。”
“以前喜欢,以后不喜欢了。”
“不喜欢也不用扔了吧,我记得你说这是你的第一个速写本来着?”
“嗯。”
“那不是挺有纪念意义的吗?扔了多可惜啊。”
“没什么可惜的,”廖阅笑了笑,岔开话题道,“今晚怎么不见你吃夜宵了?”
李大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呲牙道:“嘿嘿,我要开始减肥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减肥了?之前不是说白白胖胖充满希望么?”
“苗哥说下个月画室要开音乐节,我打算报个节目,到时候上台,我要帅出新境界!”
廖阅扬了扬嘴角说:“行,那我拭目以待了啊,到时候给你捧场。”
“得嘞,你就瞧好吧廖兄!”
……
凌晨一点多,沈子昱摸着黑,轻手轻脚地进了寝室。
进来以后才发现,今天就算他不轻手轻脚,他的脚步声也会被李大鹏的呼噜声给盖过去。
李大鹏这人打呼噜很妙,要么不打,要么就打得像电钻钻墙一样,直击人的天灵盖。
沈子昱在黑暗中乜斜了李大鹏一眼,随后打开书包掏出了平板。
沈子昱心想,今天必须得给他录下来,省得以后再控诉他的时候他死鸭子嘴硬。
不过他平板里的录音软件被画室刷没了,只能用相机来录。
所以他打开相机,调出录像模式,按下录制按钮,最后坏笑着把平板递到了李大鹏嘴边。
沈子昱一边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早要不要用这段录音叫李大鹏起床。
可他录着录着,忽然觉着这屋里除了李大鹏的呼噜声,好像还有点儿别的声音。
什么声音呢这是,听着像是什么小动物在低声哀鸣。
沈子昱支棱起耳朵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忽地,把头转向了廖阅的床。
他用屏幕的光亮照了照,才看清,廖阅蒙着脑袋,蜷缩在被里。
沈子昱看着抖动着的被子,心中有些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这几天,廖阅虽然还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但沈子昱看得出来,廖阅脸上的笑容,没有几个是发自内心的。
沈子昱问过廖阅一次,问他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廖阅说没有,沈子昱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所以现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装作没看见,还是该安慰安慰廖阅。
沈子昱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抬手拍了拍廖阅的被子。
过了一会儿,廖阅露出脑袋,翻过了身。
他看着站在床下的沈子昱,低声囔囔地说:“对不起啊子昱,吵到你了。”
“没有,我刚回来,”沈子昱按灭了平板的屏幕,悄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方便的话,跟我说说?”
沈子昱在一片昏黑中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要是不方便,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吧,蒙着被子就别克制了,大鹏睡觉死,被抬走了都不知道,不会被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