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多月,廖阅像以前一样,整天在画室里苦熬。
一直熬到九月中旬,明素组织了一次外出写生,他这才觉得有机会喘口气儿。
写生一共七天,去的是远郊的写生基地,有山有水,有特色的人文景观。
为了大家都能有个好视角,今天唐老师没让班里的学生坐得太分散,基本上是画架挨着画架,在湖边一字排开。
现下,廖阅戴着遮阳帽,手上正拿着调色盘调色。
“拜托拜托,”黄柠溪成功耗走了一波围观的路人后,赶忙双手合十着念叨起来,“天公啊天公,保佑下啦,不要再让路人来围观我画画了啊。”
黄柠溪左边坐着衣欢,右边坐着关策,这俩人听到黄柠溪的碎碎念,都没什么反应,倒是挨在关策旁边的廖阅抻着脖子问:“怎的呢?不乐意让人看啊?”
“不自在啊,哎,你不懂,围观我画画,等于围观我拉屎。”
黄柠溪说完,关策突然笑了。
“笑咩?”黄柠溪拍了下关策的胳膊问,“你是不是同我想得一样啊?”
关策抿抿嘴,老实地点了点头。
夏末初秋,下午的太阳还是很晒,晒得黄柠溪多少有些不在状态,她敷敷衍衍地画了一会儿,接着又幽幽怨怨道:“肚饿啊,为什么还没到食饭时间啊……”
廖阅看了眼表,笑了笑说:“这还不到三点,你是饿了还是不想画了?”
“喂,不要拆我台啦你。”黄柠溪嘟嘟囔囔地瞥了廖阅一眼,然后不声不响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独立包装的小零食来。
黄柠溪拿着零食想跟关策和廖阅分享,但她一抬眼,看到衣欢在一旁孤零零的,便先递给了衣欢一个:“衣欢,给你,好吃的。”
衣欢看了她一眼,硬邦邦道:“不用,我不饿。”
“留住饿了再吃啦。”黄柠溪直接把零食塞进了衣欢防晒服的口袋里。
衣欢顿了顿,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口袋说:“谢谢。”
“不用客气啦~”黄柠溪说着,撇给了关策两个,关策自己留了一个,递给廖阅一个。
“这什么?”廖阅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道,“淮山饼?甜么?我没吃过。”
“很好吃的,试下啦你。”
“那……我拿回去吃,”廖阅把那个小小的淮山饼揣进兜儿里说,“回去跟我哥一起吃。”
“哈?那再补你一个啊,一个不够分呐。”黄柠溪一面说,一面又掏出一个递给关策。
结果关策还没传到廖阅手里,廖阅就摆摆手说:“够够够,一人吃一半才香呢。”
“喔,”黄柠溪咽了嘴里的东西说,“成日听你讲起你哥,你哥怎么那么多时间管你啊?没成家吗?”
“没。”
“没成家应该也有在拍拖吧?你生得这么好看,你哥一定也是靓仔喽~”
“没有,我哥没谈恋爱,”廖阅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呲牙笑道,“不过明年的这个时候,肯定就能谈上了。”
“为什么这么确定啊?”黄柠溪神神秘秘地问,“算卦来的?”
“啊?”廖阅脸上一热,支支吾吾地说,“啊那什么,没,你你你别唠嗑了,快画吧,一会儿到点儿了又交不上了。”
“催催催,你被唐老师附体啦?”黄柠溪说完,撇着嘴重新拿起了画笔。
然而,她没画多久,就听见斜后方一个浑厚低沉的女声说:“手机是摆设么,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非得让我到这里来找你?”
廖阅循声望去,只见衣欢身后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性,衣着和妆容都颇显干练。
这人不是别人,是衣欢的母亲谭佩蓉。
衣欢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静音了,没看见。”
“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
衣欢愣了愣,漠然道:“没看见。”
谭佩蓉吊着脸看了衣欢几秒,而后厉色道:“我要赶回绫安处理事情,你收拾东西,回住处照顾你妹妹。”
谭佩蓉的语速不快不慢,语调也很平静,可其中却蕴藏着不容反抗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