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许文熙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我猜你可能会在这里。”
江望泞微微一惊:“许大人怎么……”
“我知道你会来送他。”许文熙温和地笑着,“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江望泞沉默不语。
“回去吧。”许文熙轻声道,“我送你。”
江望泞点头应着,同小荷和许文熙回去。
许文熙送到门口便止步:“我就不进去了,望泞,记住我说的话,若有任何需要……”
“我明白。”江望泞颔首,“多谢许大人。”
关上门,小荷小声说:“姑娘,许大人待您真好。”
江望泞没有回答,走到院中。
她知道许文熙的心意,也知道他的好。
而在巷口,许文熙驻足良久,最终转身离去。
大军出征后的京城,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许文熙在赵明耀离开不久后,便被调任为随军文官,一同赴边。
江望泞的小院日子依旧平静,她开始教小荷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识字,还有简单的算账、女红,甚至偶尔会教她辨认几味常见的草药。
“姑娘懂得真多。”小荷学得认真,眼中满是钦佩。
“不过是些生存的本事。”江望泞淡淡地说。
这日,小荷从市集带回一个消息:“姑娘,听说前线打了胜仗,九殿下率军击退了北狄先锋!”
江望泞正在浇花的手微微一顿:“是吗。”
“市集上都在传呢,说殿下用兵如神。”小荷兴致勃勃地说着,看着江望泞的神色,声音低了下去,“姑娘,您不高兴吗?”
“胜仗是好事。”江望泞放下水壶,“我只是在想,战事恐怕不会这么快结束。”
果然,接下来的几个月,战报时好时坏,有时传来捷报,有时又说战事胶着,京城的氛围也跟着起起落落。
入了秋,天气转凉。
院中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
这日午后,江望泞正与小荷在院中捡拾落叶,打算晒干了做枕芯。
院门被轻轻叩响。
小荷跑去开门,来人是郑琼知,她比上次见面时清减了许多:“泞儿,终于找到你了。”
“泞儿,真的是你,”
江望泞忙将她迎进来。
“知知?”
郑琼知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
“可算让我找着了!”郑琼知解下斗篷,“你这地方藏得真深,我绕着城南转了三圈才摸到门。”
小荷忙奉上热茶,郑琼知接过来也不客气,仰头喝了大半杯,才长舒一口气,在石凳上坐下。
江望泞看着她风尘仆仆却神采飞扬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她大婚时。
“怎么,不认识我了?”郑琼知看着愣神的江望泞,歪头一笑。
江望泞摇了摇头,“没,只是没想到你怎么会来。”
郑琼知听着江望泞的问话,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着面前的小院:“这地方不错,清净,比那些高门大院自在多了。”又看向江望泞,“你气色也好多了,比从前在教坊司时好。”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江望泞问。
“费了好大劲呢。”郑琼知笑道,“听说你脱了籍,我就想来看看你。可许文熙那家伙嘴巴严得很,问了几次都只含糊说在城南。我只好自己找,把城南这几条巷子都转遍了。”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路上买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咱们分着吃。”
小油纸包打开,栗子的甜香立刻飘散开来。
郑琼知自己先剥了一颗,又自然地递给江望泞一颗,动作熟稔。
栗子的甜香在院中飘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松快自然。
郑琼知又剥开一颗栗子,动作熟稔:“这家的糖炒栗子是全京城最好的,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偷偷溜出来买吗。”
江望泞看着她明快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知知,你在王府……过得可好?九殿下他,待你如何?”
郑琼知剥栗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将那颗完整的栗仁放进江望泞面前的碟子里。
“好啊,怎么不好。”她的声音依旧轻快,但江望泞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殿下他……是个很好的人。敬我,重我,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江望泞:“泞儿,你不用替我担心,这门婚事是我自己点头的,我爹问过我,若我不愿意,他拼着得罪皇家也不会勉强,但我愿意。”
她笑了笑,又恢复了一贯的爽朗:“再说了,我郑琼知是谁?大将军的女儿!谁敢给我委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