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赶紧抱住相机,生怕颠簸的公交给摔坏了。
看着相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打开聊天列表,找到一个人,编辑了几条消息发了过去。
发完,又把手机揣进裤子里,重新抱着相机。
“谁呀?”李婧问道,没有把头凑过来看白心的屏幕,而是礼貌地在一旁故意错开一点视线。
“同学,”白心笑了一下,回答道,“摄影爱好者。”
她昨晚就想好,今天白天先去妇幼保健院,拿到照片后再给徐珊打电话去她家借相机,然后再去找李婧。
所以昨天回来后她就先给徐珊发了信息,徐珊今天中午才回,估计也和她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而那个时候,白心正好在和邻居对视中。
上车之后她又遇到了李婧,整个流程就这样乱掉了,现在才想起来给徐珊回信息。
“是吗?”李婧又问,“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高中同学,”白心回答道,“我俩都挺喜欢摄影的。”
“那你们一定关系很好,”李婧也笑了一下,“有很多共同话题啊。”
喜欢摄影是真的,关系很好倒不至于。白心心想,她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徐珊也来了这个城市。
两人可以说正式的一面都没见到过,前几天约着吃饭,结果两个人又因为工作双向爽约。
高中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社恐,徐珊则是真正的内向,不跟人交流,坐在教室的角落一言不发,除了秋秋空间,白心对她毫无了解。
徐珊很爱拍照,空间里有很多漂亮的照片,在一堆抽象玩梗的同学里堪称一股清流。
文字能表达意思,图片同样能传达思想,白心看得出,徐珊的内心很丰富。
那时候白心的空间还没封锁,偶尔发点照片会有三五个好友点赞,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徐珊也会在半夜突然给她点一个赞。
这就是她们全部的交流了。
现在长大些了,不再是十七八岁纠结拧巴心比天高谁都不吊爱理不理的年纪了,和曾经的同班同学吃个饭对她俩来说完全是小事。
只是如今的困难不再是那些内心的拧巴,而是没有时间。
白心轻轻抚摸着怀里的摄像机,叹了口气,心想原来这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吗。
李婧看到她叹气,不禁笑了:“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
这话和陈灵说的一模一样。白心转头看到李婧笑眼盈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李婧面前确实还是个小孩。
不说小孩,起码是个妹妹。
人家都做妈妈了,而她,根本不敢想像自己成为母亲的样子。
听起来就压力山大,很可怕。
“没有,”白心说,“我只是在想,难道人真的要一直打工到老吗?”
她和徐珊就是因为忙着打工,连见面都没机会。人生三万天,一万天上学,两万天打工,虽然她的人生本来就寡淡无味,但仔细一想,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好像一样寡淡无味。
“所以,要找到自己热爱的事啊,”李婧看着她,笑着说道,“你不是喜欢摄影吗?”
是啊,白心也看着李婧,心想三十而立,李婧果然看得比她透彻。
她也笑笑:“是的,我很喜欢摄影。”
虽然她立不了了,白心想,但是她现在可以做自己热爱的事了。
公交缓缓停下,李婧赶紧说道:“到站了,快下车!”
白心也快速把摄像机重新塞到李婧的包里,跟着李婧迅速下车,虽然公交车上也没凉快多少,但是一下车她还是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热得难受了一下。
抬起手腕一看,正好两点。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白心热得不断用手扇风,额头冒出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她感觉到后背已经全部汗湿了。
很难解释为什么白心瘦成这样竟然怕热不怕冷,她被陈灵抓着去看过老中医,老得掉牙的中医爷爷给她把了半天的脉,越把越奇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憋出一句阴虚火旺。
是吧,好像是这么说的,白心想,她也记不清了。
李婧适时地打开了太阳伞,白心站在伞下,瞬间觉得好多了,两人朝前方走去,白心站在右边,看见旁边小区的墙壁破旧斑驳。
走了四五分钟,两人终于停下,李婧说道:“就是这里了。”
白心抬起头,陌生又熟悉的几个大字立在头顶。
幸福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