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来绕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白心气不打一出来,听了半天,还是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同样死于意外、同样功德太低、同样被地府拒之门外、同样投不了胎、同样无法知晓前世……白心想,这样的倒霉蛋子世界上竟然有两个。
但这样一看,钟榆显然比她更倒霉。死得比她早、拥有钟家后人的身份却形同虚设、一场感冒就夺走了生命、死的时候还有遗憾……记忆中的女孩又浮现在眼前,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罪,连地府都容纳不下她。
明明她是一个愿意和她分享巧克力、懂得回报的善良的女孩。
“然后呢?”她又问道,这故事明显还没讲完,她想听听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朱萸讲了半天,喉咙都要冒烟了,却还是咽了咽口水继续道:“然后就是我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了,钟槐为了不让她姐姐进入地狱,一直给阎王磕头。”
“要我说阎王还真是美女皮囊,罗刹心肠啊,”朱萸说,“钟槐的额头都磕出血了,鼓了几个大包,她还是跟没看到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阎王……
白心忽然想到她和钟槐的初见,钟槐亲切地称呼阎王为姐姐,怎么……
“等到钟槐磕不动了,倒在地上了,她才说好了,把她抬下去。”朱萸白眼一翻,无语至极。
“然后呢?”刘晓希也发问,明显听得入了迷。
“然后阎王突然站起来宣布,她同意钟榆暂时不入地狱。”朱萸回答。
“啊?”
白心和刘晓希两人齐声发出疑问,这是什么操作?怎么一会儿入一会儿不入的,这地府是厕所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朱萸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继续说道:“你知道她接下来干了件什么事儿吗?”
“什么?”两人听得如痴如醉,生怕错过朱萸一句话。
朱萸嘴巴一撇:“她当场给我们开了个会。”
白心:?
“神经吧?”朱萸无语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开会了。”
白心惊呆了,怎么地府的领导也喜欢随地大小会?
她问:“开什么会呢?”
朱萸把手里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回答道:“关于新增引渡人职位的工作会议。”
引渡人?白心忽然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这不就是她现在的职位吗?怎么突然又扯到这了?
“大概意思就是,现在地府缺人缺得厉害,高层们商议了一个方案,就是从现有的还未到投胎时间的亡魂里挑选出可以帮忙在人间引渡亡魂的人,以功德点作为奖励。”
“而钟榆,就是这个方案的第一个人选,”她说道,“也就是引渡人001号。”
什么?白心脑子忽然乱了,怎么一切就这么串起来了,引渡人001号?
原来引渡人是这么来的?她想起黑无常那张无奈的脸,他告诉她引渡人是这几年才设立的,人间亡魂数量激增,他们忙不过来,由此成立了引渡人和捉鬼师,从而减轻拘魂使们的负担。
但她没想到,钟槐竟然是第一个引渡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隐隐约约有哪里不太对劲,这一切好像太理所当然、太顺了点。
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你以为走在不同的面上,然而忽然在某一点,所有的面都连起来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阎王也算是网开一面了,”朱萸继续说道,“钟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恰好赶上了这个职位设立,不然就要进地狱了。”
“也是那个时候,捉鬼师也正式成立了,以前都是民间的散养组织,没有地府正式编制的。”
朱萸轻轻一笑:“所以,钟槐和钟榆这俩姐妹,一个是捉鬼师一个是引渡人,两人又开开心心地待了一段时间。”
“从那个时候起,钟槐和阎王的关系就好起来了,阎王也宠她,把她当自己的妹妹对待。”
白心点点头,到这里她听懂了,她也明白为什么她刚死的时候黑白无常会提议让她去打工了。
这条路钟榆早就替她走过一遍了。
但是还有一点,她又问道:“那你说的她跟我一样,是指她也需要在人间待满四十九天吗?”
“是,”朱萸点头,回答道,“有了引渡人的身份,就是地府的员工,就可以走投胎快速通道,四十九天后就能直接投胎了。”
“那……”白心欲言又止。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有些问不出口。
“但是,”朱萸却先一步说道,“到最后一天的时候,突然出事了。”
白心心里一震,脑海里闪过暴雨里钟槐流泪的脸,大雨倾盆,她告诉她,姐姐死了。
“什么事?”她咬了咬嘴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