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远的楼上传来左慈响亮的声音:“注意安全!!”
已经很注意了。白心想,不然三十五码不会是她的极限。
她举起左手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迅速把手放下来,稳稳把着车把。
其实按照她随性的生活态度来讲,骑个电驴根本没必要这么谨慎。要知道大街上不戴头盔的人多了去了,虽然也有怕交警抓扣钱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安全意识很足。
别问,问就是摔过。
白心骑着她的小电动,像一条鱼游走在车流之中,因为时间紧,她微微提速,左钻右穿,很快就骑到了等红灯车群的第一排。
这就是你们有钱人不懂的地方了。白心的左脚踩在地上,右手扶了扶自己的头盔,心想豪车虽好,但就灵活性这点来看,不如电驴。
她抬起头,看见天空一片澄澈。昨晚的劳斯莱斯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她啧啧啧了几下,心说地府看来比人间更胜一筹,连车都能在天上飞。
有钱人连天上的交通都要垄断,白心想,还好她投胎到了人间,这要是在地下,还不知道会被发卖到哪做黑奴。
当然了,她现在和黑奴也没啥区别。
正想着,前方交警响亮的哨声响起,白心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拧动右手的车把,启动了她的电驴。
车群和人群一起向前走着,宛如海里的鱼群游过,白心在第一排,目不斜视,直线向前骑着。
从她家到公司要过三个红绿灯,运气好的话一个红灯都不要等,运气不好的话就跟今天一样,从第一个红灯开始就要等。
啧。白心又啧了一声,心想今天大概率又要迟到了。
“白心——”
后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白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这夹在人群聒噪声和汽车鸣笛声之间的雄浑一声。
“白心——”后面的人骑了上来,努力和她并排,又叫了她一声。
白心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叫她,向左一看,这不邹家财吗。
她隔壁工位的小胖子。
“白心,”邹家财骑着明显和他吨位不符的电驴,朝她憨厚笑道,“这么巧。”
巧吗?白心看着邹家财的笑容,心说第一次遇到可以说巧,咱俩这天天上班都能遇到的专业踩点户也能说巧?
白心把头转过来,瞟了一眼手腕,八点十分,就看后两个红灯要不要等了。
她没回答邹家财的话,对着他呵呵一笑,油门一拧就加速骑到了前方。
“白心——”邹家财却像块牛皮糖一样又粘了上来,又和白心并排骑着。
“干嘛!”
本来迟到就烦,这人还话这么多,有什么话不能到公司去讲吗?白心没好气,她看到不远处第二个绿灯马上就要变红了。
今天真是撞鬼了。白心想,早上被邻居吓一跳,回家莫名其妙发现一块手表,出门撞上了能看见她的左慈,换裤子的时候遇见了钟槐,现在骑车上班,红灯等个没完,旁边还有个不停说话的聒噪的同事。
一大早的信息轰炸让她的大脑十分混乱,烦死了!
白心猛地一骑,迅速骑到了第二个红灯处,依旧在第一排。
邹家财不明所以跟上来,不知道一向平和的白心今天怎么脸这么黑,虽然快要迟到了,但是白心之前迟到的次数也不少,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烦躁过。
“白心——”他把车骑到白心旁边,和她一样停了下来,又喊了一遍。
白心心里的火一下就窜起来了,心说你有病啊!喊喊喊光喊又不说话,叫魂啊!
她闭着眼,狠狠地吸了口气,睁开眼努力微笑,转头看向邹家财:“请问您有什么事?”
邹家财却又憨厚一笑,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个,你上周五喝醉了……还好吧?”
白心白眼一翻,把头转过来。
这问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仅喝醉了,她还死了呢,白心想,说出来吓不死你。
邹家财见白心没回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白心:?
什么意思?白心又把头转过去,看着邹家财那张肥脸。
她确实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为什么这么问?
邹家财放下抠后脑勺的手,手重新放在车把上,说道:“你真不记得了?”
白心想你有屁就快放,吞吞吐吐的跟便秘似的让人好不来火,她微微一笑:“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
交警的哨声又响起,邹家财率先向前骑去,说道:“先走吧。”
白心只好跟上去,这次是她追着邹家财了,她必须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你喝醉了,”邹家财边骑边说,“跑到桌子上给我们所有人跳了一支舞。”
白心:?
白心在风中凌乱,似乎没听懂。
邹家财看着前方,语气真诚但实在有点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边唱边跳,说这舞公司许久不见了。”
“什么舞?”白心失去了所有力气和表情,气若游丝地问道。
“惊鸿舞。”邹家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