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笑完,饼干也吃完了,朱萸这具身体本就瘦,再笑都能笑出腹肌了。她赶紧整理表情,恢复正常,挽着白心的胳膊慢慢往下走,认真说道:“我想说的是,死亡并不一定是一件悲伤的事。”
白心被朱萸挽着,俩人像好朋友一样亲密,肩并着肩,走在狭窄的楼道里。
朱萸:“你看高姐,提起她女儿的时候并不伤心,反而很愉快。”
白心一愣,然后仔细回想,发现朱萸说的确实是对的。高姐自然而然地就提起了她女儿爱吃的饼干,回答朱萸的问题也很平和,问到去世时间的时候也完全不遮掩。
不逃避,不掩饰。不难过,不悲怆。
不应激。
“死亡是人类必经的考验之一,”朱萸带着白心,慢慢走着,“强大的人敢于直面它,坦然地接受它,把它当作流水一样流过。”
强大。白心向下走着,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听见这个词。左慈说了两次,朱萸说了一次,只不过说的对象不同。
“高姐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朱萸又说道,“她的内心很强的,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听见朱萸的话,白心的脑子里立马浮现高姐脸上那道长长的红色疤痕。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俩人很快走到一楼,朱萸放开白心的胳膊,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后举起,另一只手搂过白心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也会变得跟她一样强,白心。”
白心抬起头,看见朱萸漂亮的脸在明黄色的伞面下更漂亮了,她微微笑着,整个人像一个刚剥了皮的橘子,清新又芬芳。
“谢谢你的祝福,”白心看着看着,被美貌攻击得又有点晕了,问道,“不过我俩这是要去哪啊?”
“啊,”朱萸揽着白心向前走,边走边说,“你不是要找那小孩的妈妈吗?”
哦对!白心想起来了,昨晚朱萸是要说帮她调查来着,但是……
“你不是说发信息给我吗?”白心往前走着,有点奇怪,“干嘛还跑到我家来?”
“说了出来办事。”朱萸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朱萸带着白心,很快就走到了一辆车旁边,说道,“先进去吧。”
白心看着面前这辆粉色保时捷,下巴瞬间砸地。
“这……”白心惊呆了,“这也是你用功德买的?”
朱萸打开车门,把白心塞进副驾驶,转身从车头绕到主驾驶,也打开门钻了进去。
“不是,”朱萸转动钥匙,汽车瞬间发动,“是我借的。”
“借谁的?”白心好奇地看着车内奢华无比的内饰,左摸摸右碰碰,像农民进城了。
“就是我马上要去办事的那个人的,”朱萸油门一踩,车就行动了起来,“她是负责动物亡魂回收的。”
“动物亡魂?”白心的注意力立马从豪车转移到了朱萸说的话上,不禁问道,“亡魂也有分类回收啊?”
她只听说过什么干垃圾湿垃圾分类,没听说过亡魂也要分类的。
“废话,”朱萸边开车边回答,“所有的亡魂都跑我这来,我管得过来吗?”
也是,白心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要是所有灵魂都归土地婆一个人管,那地府确实是有点不把员工当人了。
“我先送你去豆思红她妈妈那儿,”朱萸又说道,“等我事儿办完再来接你。”
“额……”
白心刚想说不用了,因为她也有一大堆事要干,比如找徐珊和李婧,比如找赵志雄索命。
但是她看着这辆超级爆炸无敌拉风的豪车,突然有点动摇。她俩现在这样有点像明星小姐和她的素人朋友,白心想,她也想体验一下走在路上百分百回头率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虚荣,就是好奇。白心转过头,看着朱萸完美的侧脸,心想朋友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吗,在给予彼此熟悉感安全感的同时还能时不时带给对方新奇感。
和土地婆做朋友好快乐啊。
“对了,”朱萸开着车,完全没注意白心已经看呆的眼神,问道,“你们这二楼住了个什么人?”
“嗯?”白心反应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回答道,“二楼?怎么了?”
朱萸沉默了几秒,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气场挺奇怪的。”
哦?白心的好奇立马又被勾起了,立即追着她的话问道:“什么气场?”
左姐的气场确实奇妙,白心想,强大又温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莫名地觉得很舒服。但是朱萸作为一个土地婆,她倒是好奇这个神仙能感受到什么出来。
“我说不好,”朱萸停在了斑马线前,等着前方红灯倒计时,说道,“就是一股奇怪的气场。”
听君一席话,白听一席话。白心翻了个白眼,颓废地窝在副驾驶里,看着前方的红灯,说道:“也是个捉鬼师,人挺好的,叫左慈,你认识吗?”
朱萸摇摇头:“不认识,我跟那些人不熟,只认得钟槐一个人。”
红灯结束,朱萸松开刹车,汽车向前驶去。白心听到钟槐,想起昨晚拉风的牵狗少女,突然好笑,忍不住想要跟朱萸分享。
“白心!快抱头——”
她刚张开口,朱萸就大叫了一声,方向盘朝左边猛打到底。白心感觉到一股热浪从旁边袭来,接着她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歪到了一边。
巨大的碰撞声在马路上响起,连带着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