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愣住了,看见陈灵趴在床沿,已经睡着了。她的衣服没换,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另外一只手。
朱萸呢?白心赶紧左看右看,病房一共两间床,另一张是空的,被子都没有。
没有其他人。
喂——白心又低头看着陈灵,试图把她叫醒,她把手伸出来,试图触摸对方,然而手却直接穿过了对方的头。
嗯?白心坐在床上,猛地低头,看见自己浑身发着白光。
她赶紧抬起手臂,十一点三十分。
——不对啊?
白心眉心一跳,怎么回事?怎么没到十二点就出来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心想不会吧——
我又死了?
白心伸出左手捂着额头,仔细回想车祸经过。她和朱萸才讲了几句话就被撞了,她甚至到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晕了过去,只记得昏迷前窗外有个人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是谁来着?白心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正想着,就有人打电话来了。
钟槐。
白心睁开眼,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库洛米头像,点击接通。
“白心,”钟槐在屏幕对面,还是穿着红色防护服,十分炫酷,不过今天她没有笑了,“你好啊。”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白心,眉头微皱,神情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凝重。白心看着她,条件反射般笑了一下,开她玩笑:“你觉得我好吗。”
钟槐刚想回答,视频里就出现了另一张脸。白心看着对方的脸,立即就想了起来那个声音是谁。
左慈。
左慈在镜头前,神情也很严肃,她对着白心说道:“你的肉身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不能用了。”
“什么?”白心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
左慈叹了口气,说道:“损伤太严重,目前还醒不过来。”
这……
白心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体。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把她吓死了,白心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脑袋,头发不出意外地被剃光了,只有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
呼吸均匀,倒是没死。
哪个孙子干的?!惊吓过后便是愤怒,白心转回头,看着左慈:“左姐,车祸的时候是你叫我吗?”
“对,”左慈点点头,说道,“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看到你们出事了。”
“那朱萸,不是,”白心试图问起朱萸,又想到她和左慈不熟,改口问道,“我是说,土地婆呢?”
钟槐看着白心,回答道:“她没事,只是肉身受损,罚点款罢了。”
哦……白心松了口气,低下头抚摸着胸口,还好还好,还好朱萸是个神仙。
“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左慈又开口,这次的语气更加凝重了。
白心抬起头,看着屏幕前一个比一个严肃的人,也不禁紧张了起来,疑惑问道:“什么事?”
左慈举起一只手,手里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人的半身像。她把照片举到白心眼睛的水平线位置,伸出手臂贴近屏幕,将上面的人完全展示给白心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谁啊?白心看着左慈跟FBI通缉犯人似的举着照片,更加好奇了,脑袋也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照片上的人。
不认识。
照片里是个男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不丑不帅很普通,属于放进人堆里立马就找不到的。
白心摇摇头,把头移开屏幕,回答道:“这是谁?我不认识啊。”
她短暂生命中出现的男性浓度可以说低得不能再低了,除开同事,和她接触最多的男的也就是外卖小哥了。娱乐圈的帅哥她尚且都脸盲认不太出来,甭说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男人了。
左慈却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说道:“这是撞你的人。”
什么?白心心里一惊,刚收回来的脑袋瞬间就又往前凑,就是他?就是这个孙子撞的我?
“你再看看呢?”钟槐在一旁说道,“你真的不认识吗?”
白心听见钟槐的话,疑惑的同时更紧张了,怎么这人我还必须认识吗?她凑近屏幕,一寸一寸地看,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脸型很普通,耳朵一看就不招财,嘴巴很丑,鼻子更是一坨,左眼不大不小,右眼……
白心的眼睛猛地睁大。
钟槐在屏幕那边看着白心的表情,说道:“你看到了吗,他的右眼。”
是的,她看到了。白心的眼睛睁到最大,看清了照片里男人的右眼。
他的右眼,准确地说,是右眼上方,有一块三角形形状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