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朋友吗?”机车回答道。
“你——”白心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屏幕,刚想教训一下她,又想到之后还得靠她出行,万一她一个不爽把她甩下车,那她可就真要因公殉职了。
算了,白心放下手,把豆思红扶好,自己也重新坐正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去百花市场。”
屏幕里的颜文字立即变成了地图,这次的目的地终于变了,红色图钉扎在了地图的另一端。
百花市场,家具市场。
机车扶正,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就冲出了幼儿园。豆思红在白心的怀里,白心握着车把,脑子里是记忆里的百花市场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翻新了没有。八岁的时候她和她妈一起去百花市场给舅舅的新房子挑过家具,那个时候的百花市场可谓是百家争鸣争奇斗艳,土的洋的又土又洋的五花八门的什么家具都有,百花齐放,名副其实的百花市场。
对了,还不知道豆思红的妈妈卖的是什么,在几楼几号商铺。白心想起来,百花市场足足有五层楼高,里面的商铺密密麻麻堪比蚁穴,要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找到死也不一定找得到。
“喂,”白心一边注意前方,一边对着手环说道,“给土地婆打个电话。”
“好的主人。”手环立即接旨,说道,“给土地婆-朱萸的电话正在拨通中,请不要挂断。”
手环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白心一直“喂喂喂”地叫她,每次回答问题都精准且快。白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给她起个类似人间一样的某度某爱之类的名字,方便她使用,但是起名废的她只考虑了两秒就放弃了。
不用起名,一样好使。
电话拨通,朱萸疲惫的脸在屏幕里出现,白心看着一脸憔悴的土地婆,不禁有些惊讶:“你怎么了?累得跟三天没睡觉一样。”
“呵呵,”朱萸轻轻一笑,漂亮的卧蚕此刻已经变成了两个大眼袋,她气若游丝地回答道,“被骂了。”
“嗯?”白心又是一惊,“被谁?”
土地婆好歹是个神仙,谁敢把她骂成这样?白心瞪大了眼,看着屏幕前正在叹气的朱萸。
“阎王呗,”朱萸看着她,又是勉强一笑,“领导要骂我我有啥办法。”
美女皮囊,罗刹心肠……白心忽然想到之前朱萸对阎王的评价,又问道:“你干啥了?她为啥要骂你?”
“还不是给你买防晒衣,”朱萸白眼一翻,“为了弄到这违禁品,我被她可是好一顿批。”
额……
白心不解,阎王没事干吗,还管到违禁品上了?她又问道:“你在哪买的?”
听到白心的问题,朱萸竖起食指“嘘”一了下,说道:“这东西是违规交易,只能在地府的黑市里买。”
“黑市?”白心再次瞪大眼睛,这个只在小说里见到的词语一瞬间让她感到陌生,“你们地府这么时髦?还有黑市?”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朱萸放下手,又叹了口气,说道,“地府大了也自然是什么鬼都有。”
“本来这黑市就一直打不掉,我作为土地婆还亲自跑去给他们做生意,阎王没把我送进地狱惩罚就是好事了。”
这……
白心听着这宛如小说情节一般的陈述,心想好家伙,连黑市都有。这可不得了了,要是她老板死了,十有八九也得是里面的一份子,她想,不仅黑心,简直是在律法的边缘疯狂试探,同事们都怕有一天老板就进去了。
看来地府还真跟人间差不多。不仅打工制度这么相似,连黑心买卖也大差不差。
“你找我什么事?”朱萸看着白心问道,她的眼皮已经快要掉到地上了,一整个疲惫爆发的状态。
“哦,”白心赶紧回答,“我想问你豆思红妈妈卖家具的具体位置在哪?”
“额……”朱萸听见问题,眼睛向上翻了翻,说道,“好像是二楼吧?我不记得了,找起来挺麻烦的。”
“二楼什么位置?”白心立即追问,生怕她忘了。
“不记得了,”朱萸摇摇头,“只记得是卖窗帘的。”
白心:“……”
真是听君一席话白听一席话,白心觉得无语,谁不知道百花市场二楼是卖窗帘的?
但是她看着朱萸好心又疲惫的表情,还是不好意思让她继续找了,说道:“好吧,我自己去找,你休息去吧。”
“嗯。”说完,朱萸立即挂断了电话。
屏幕熄灭,消失,大马路重新出现在白心的眼前。她微微低头,看着全程盯着朱萸说话的豆思红,问道:“豆豆,你记得妈妈在哪里吗?”
“妈妈,”豆思红还是重复着妈妈两个字,“妈妈。”
唉。白心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见地图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只有一步之遥了。
还是自己找吧。
两分钟后,两人停了下来。头顶烈日悬空,而两个人坐在车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气,并且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这衣服不错哦。白心摘下头盔,把豆思红抱了下来,两个人站在百花市场前面的空地上。
两千功德没白花。白心低下头,看着身上透明如塑料般的防晒衣,笑了一下,黑市虽然黑,但是东西是真好。
“妈妈。”豆思红又说了一声,同时向前跑去。
白心眉头一皱,赶紧喊道:“豆豆!”
她把车收回手环,想了想,还是把头盔戴着了。有了之前在医院的经验,现在她进任何大楼都有点想戴头盔。
豆思红已经率先跑了进去,白心跟在后面,在进入之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百花市场的大楼。
嗯,没有翻新。
白心眯起眼睛,看见这栋五层高的楼陈旧、肮脏、宛若被时代抛弃一般充满了灰尘,以及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