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高婵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在膝盖里面，一言不发。白心想起刚才的经过，猛地一抬头看着钟槐：“她的灵魂种子呢？！”

她抬起头，空中什么也没有。

“放心，”钟槐搀扶着她慢慢站起来，“我替你收好了。”

“替我？”

“嗯，”钟槐把白心的右手搭在自己脖子上，说道，“等出去了再和你解释，快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白心心里一惊，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高婵的执念已经解决，这个空间维持不了多久了。

“不好！”她说，“这里要垮了！”

头顶的吊灯开始晃动，墙皮也开始脱落，一块一块掉在地上，一阵令人心痒的霹雳啪啦开裂声响起，钟槐架起白心，大吼一声：“那边！”

白心的右手搭在钟槐脖子上，腰部被她左手稳稳圈着，她顺着钟槐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高婵的旁边，出现了一扇镜子。

一扇和她进来时一模一样的镜子。

“快走！”钟槐架着白心就往出口冲去，王二听令也拽着何威跟在两人身后，刚走几步，几个人背后瞬间砸下来各种各样的砖块和灯具，地震似的震耳欲聋。

一切都在坍塌。

“带上她！”在快要接近出口的时候白心大喊道，明明出口就在旁边，高婵依然在角落缩着一动也不动。

“知道了别叫！”钟槐搀着白心往前跑，在跨出去的一瞬间伸出右手一把捞起坐在地上的小孩，三个人一齐冲出了镜子。

原来这就是手长的优势吗。生死关头白心脑子却突然开小差，钟槐利落的操作看得她羡慕不已，长手一伸就把人捞上来了，下辈子一定啊下辈子一定。

几个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镜子。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白心大口喘着气，低着头看见卖场熟悉的地砖花纹，忍不住笑了。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出来的，她属实没想到，好险，真是天不亡我也。

钟槐也在旁边轻喘着，“左姐。”

什么？白心抬起头，一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进来的时候卖场一个人也没有，现在站了乌泱一群人。不，是两个人，其他的不是人。

天光大亮，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晨，金色的阳光从旁边的窗户照了进来，整个卖场都被照得通透明亮。还没有到营业时间，所以周围十分安静，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鸟叫声。

白心表情凝固，看着在场唯二的人类。

左慈和高姐正对着她们出来的这扇镜子，安静地站着。左姐的表情微微凝重，旁边的高姐面容更是……难以形容。

那是笑吗？白心看着高姐的脸，还是哭？她脸上那道红色疤痕连接着眼角和嘴角，此刻正在微微蠕动着。嘴角带动脸颊抽动，耷拉着的眼睛里涌动着白心看不懂的情绪。

你们……

“出来了！出来了！”不知道谁兴奋地喊道，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白心被喊回了神，立即转头看向另一边。

江羽依双手抱胸站在另一旁，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灵魂，刚才那一声不知道是其中谁喊的。

什么情况？白心看着打头的江羽依，她的表情似乎比平时更加不耐烦。

“带过来。”少女清亮的嗓音响起。

带什么？

身后传来动静，白心赶紧回头，才反应过来江羽依指的是何威。

王二捏着何威的后脖颈，带着人往江羽依那边走。何威的双手被手铐反铐在背后，现在已经束手无策。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江羽依的面前。白心再次看向她的身后。

一共八个灵魂，都穿着黑色制服，看起来不像引渡人也不像捉鬼师，看见何威逼近后都吓了一跳，往江羽依后面缩了缩，没有人再出声。

这都谁啊？

江羽依还是那套装扮，蓝色泡泡袖，白色半身裙，齐刘海，娃娃脸，看起来清冷疏离又有种淡淡的可爱。白心目光重新聚集在江羽依脸上，看见她微微抬颌，两条眉毛拧得和麻花一样紧，似乎已经不耐烦到了极致。

“把头盔摘下来。”她命令道。

白心不解，看着王二在她的指令之下摘下了何威的头盔。

头盔被摘下，场面还是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出声。

白心越发迷惑，她转头看向钟槐，却发现她的嘴角翘起，笑得十分邪恶。钟槐感受到她的目光，下巴一抬，示意她继续看。

到底要看什么啊。白心只好迷惑地再次把头转过来，看见江羽依终于有了动作。

她松开抱着的双手，将纤细的胳膊慢慢抬起，抬高，再抬高，一直抬到顶端，然后——

“啪！”

扇了何威一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