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熵看了眼盘魈，虽面带不悦，但也陷入了沉思。

白芷庾见几人面露尴尬，连忙挣脱灼熵的手，对流霰道，“阿霰，我和你换个位置。”

说完，她便赶紧离开灼熵，跑到对面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对老板道：“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就尽管上吧，到时他付钱！”说完，对老板指着灼熵道。

灼熵捏了捏眉心，无奈叹了一口气。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很快店里就坐满了人，白芷庾他们的饭菜端了上来，一共十几道菜，看着十分丰盛，自然也包括本店招牌——轩辕脑和万春红。

“这是豆腐脑？”白芷庾指着那看似豆腐的嫩滑菜品问老板。

“这个呀！是我们店的名菜——轩辕脑，你们是外地人吧，快来品尝我们的拿手菜吧，绝对让你们吃完就上头，下次还会来本店点这道菜。”老板自卖自夸道。

白芷庾盯着那盘菜，看着那滑溜溜的脑子，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脑？”

“自然是轩辕的脑啦！”老板满脸堆笑，但是忽然注意到几人变了脸色，又连忙改口，“各位贵客，别多想，这都是用普通妖魔的脑子做的，都是可食用妖魔，经过御妖堂亲自检验批准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白芷庾盯着那盘菜许久，忽然扶着桌子呕吐起来，一旁的情绵依连忙上前帮她拍背。

灼熵抬头对站在一旁的老板道，“这盘菜我们不要了，拿下去吧。”

老板闻言，连忙点头，上前将那道菜撤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白芷庾终于好些了，几人开始吃饭。

旁边桌的几人边吃边聊，看样子似乎是御妖堂弟子。

“喂，小六，你今天又挨宋师兄训了？”其中一名青衣弟子道。

“哎，真是倒霉，值班溜号跑了一只妖兽，被他撞个正着，半个月俸禄又没了。”名叫小六的弟子喝了口酒，神情沮丧道。

“哈哈哈，那你可真不幸，被他训了可真没面子，我们背地里都叫他宋戏子。”另一位满脸肥肉的矮胖弟子道。

“谁说不是呢！他一个唱戏出身的贱民，也想来管我们世家弟子，真是可笑！”小六道。

“哎，谁让人家懂得抱大腿，傍上了元婴长老的千金，成了人家的左膀右臂干儿子，连堂主都不敢随便动他。”矮胖弟子道。

“你们为啥叫他宋戏子？他以前真是唱戏的？”青衣弟子第一次听说，似乎有些不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娘原来也是世家小姐，据说后来家里牵涉到了移花境异教事件，被当成作乱份子灭了门，男子跟着异教徒被发配去了无望涯，女子都被卖到窑子里去了，他娘就是在那里生下的他。”矮胖男人对他们小声道。

“什么？那他身世倒是挺悲惨的，自小在那种地方长大，居然还能活着加入御魔宗！”青衣弟子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几人。

“所以说他可不是一般人物，从小在市井下三滥那种地方混出来，可不是咱们能‘高攀’的。”小六冷哼道，“所以我们都看不惯他那一朝得势的样子，就在背后叫他宋戏子。”

“原来是这样。”青衣男子点头道。

白芷庾几人在一旁，边吃边听这些人闲聊，没有吭声。

*

吃完饭，白芷庾几人回了房，流霰和盘魈住一间，白芷庾和情绵依住一间。

此时天色尚早，几人打算去城里逛逛，顺便买点小吃和喜欢的礼物带回去送给萧师兄、启师兄他们。

客栈老板说，附近有个戏楼，此时正是宾客满座，名角出场的时刻，白芷庾他们便打算进去想凑个热闹。

刚走至门口便听到里面有人在唱《寒窑赋》，语调婉转悠扬，旋律优美动听，情感细腻丰富，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①

白芷庾几人走进戏场，看到舞台上有一小生正在边唱边表演，神情专注，神采俊逸非凡。

几人找了位置坐下，远远观望，被台上的清俊小生和他的优美歌声吸引，一时忘了周遭所有事物。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②

小生继续如泣如诉，似在道尽人生悲苦，唱遍世态炎凉，台下观众无不安静听戏，入戏颇深。

“嗟呼！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③

一曲唱罢，场内掌声雷动，白芷庾几人也起身不停鼓掌，大声喝彩。

“阿霰，看样子你得把这段用到你原来的幻术里，真是精彩啊！”白芷庾想起过去带着流霰走街窜巷讨生活时的事了，不禁有些怀念，那个时候靠着在集市巡演，可是赚了不少银子呢！

不过眼前这个小生倒是唱功了得，不似普通凡人，隐隐中透出一股灵气，整个场内也笼罩在一股热烈喧腾的气息中，和刚刚演唱时的悲情基调形成鲜明对比。

白芷庾忽然静静感受了下场内气息，低头众人道，“这位小生是喜根与悲根高值修士，看样子修为不低，不在我之下。”

语罢，她又抬头看向那位清俊小生，忽然瞳孔睁大，双手扶住护栏，倾身向前盯着台上的小生，诧异道：：

“宋舒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