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子岑大吼一声,指尖飞动,手中玉萧曲调大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同时金乌周身火焰轰然炸开,将那只死气巨手烧开一个大洞。
紧接着金乌嘶鸣着扑向敕造生,在疾掠的过程中它的身体愈发明亮,最后几乎灿烂到接近白色。敕造生眉头一皱却并不避让,任由金乌穿掠过死气自爆在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寒锋一闪,长镰撬进锁甲的缝隙吻上明王傀咽喉,将干腐的皮肉连同金属喉管一并斩断。明王傀巨大的头颅高高旋起,竟被敕造生一刀枭首!
金乌的爆炸半毁去敕造生的法袍,赤红的余焰在他焦黑的胸膛上燃烧。敕造生连掐法决才将身上的火焰彻底湮灭,可还没等他缓一口气,那无头的明王傀竟然又跌跌撞撞着紧握巨剑挥砍过来!
“怎么还没死?!”敕造生气急败坏。他仗着强横的肉身硬吃下金乌法影的自爆就是想要趁机废掉这尊棘手的傀儡,好专心对付骆子岑和不知身在何处的令化源。怎料这邪门傀儡居然被破坏成这样都还能行动?它难不成有多个核心?
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死气不是生灵可以驾驭的东西,即便身为血珠的炼制者,这片死气之海暂时的主人,敕造生也无法完全隔绝死气对自身的侵蚀。再拖下去恐怕都不用等到令化源偷袭,他就得先被这庞大的死气掏干本源挖空理性。
于是敕造生索性将心一横,忍着心痛和强烈的反噬直接伸手将血珠捏碎!
飓风般狂暴的死气从破碎的血珠里喷涌而出,顷刻间就将敕造生渺白的身体吞没。符光破碎,整座地宫陷入一片黑暗,但这黑暗之中却有一个更沉郁更压抑的庞然大物缓缓站起。
“万千冤魂业力抗于吾身,吾将晋升为——死亡的主宰!”敕造生……或者说那个死气化成的巨人发出低吼。声音呕哑艰涩,宛如无数个老旧的风箱叠在一起猎猎作响,不似人类。
但骆子岑面上却毫无惧色,她双目湛蓝,清明目让她透过黑暗与磅礴的死气望见了身处于巨人核心之中的敕造生,看到了他此刻那副扭曲狰狞的面容。
“这应该,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她突然轻声道。
敕造生并没有听清,他的耳旁此刻全是狂风的呼啸,但他看到骆子岑和明王傀同时动了起来,他们一前一后出手,前者金黄灿烂的铠甲消失了,变成了一把夺目华丽的大剑。
“吼!”
敕造生想要说点什么,但声音经过死气的层层压缩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他将双臂展开,五指并拢,无数死气化为的深黑触手破体而出,每一根都有接近两颗人类头颅般粗细。他指挥着这些触手向两人发动攻击,轩辕炽青率先败下阵来,被死气触手一鞭抽倒在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巨剑也被死气缠绕,彻底掰碎成两半。
没办法,明王傀体积太大,也太过笨重。无论轩辕炽青的身法有多么高明,在如此有限的空间里他就只能沦为一道活靶子。
但骆子岑却没有这么轻易击中,她似乎除了铠甲之外还有其他能够规避死气的方法,那些抽去的触手要么被她金色的大剑斩断,要么就莫名奇妙的退避开来,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罡风驱散。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骆子岑就逼近到了巨人核心的位置。他们之间相隔着浓郁厚重的死气之障,但敕造生却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在与骆子岑对视,后者那泛着冰蓝色的双目在黑暗中宛如两簇幽幽的冷火,能一路沿着死气烧进他的内心。
敕造生莫名有些慌了,明明自己已经引爆了死气,拥有了堪比九阶高手的强大的实力。但不知为何通明佛心仍在预警不停,咚咚咚敲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翻沸。
“令化源——”
情急之下,敕造生调集庞大的死气一股脑的朝骆子岑扑去,但那些死气在还未触碰到后者时就开始如泡沫般轰散。
桃夭比翼灼灼如华,骆子岑悬停在核心之前,朝前伸出一指。
“杀了他!”
「从我的家里拱出去!」
从最开始躲避袭杀,到现在反杀敕造生,过去了整整12个小时。刚好足够这个技能冷却完毕。
百米方圆内,死气禁行!
骆子岑感到内府陡然一空,灵力被这道驱逐命令快速抽干,同时她所指方向的死气豁然消散,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风柱洞穿。
衣衫褴褛的敕造生暴露在巨人敞开的胸口,他一脸茫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周身的死气已被剥离,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下落。
空气振颤了,敕造生宛如蛛丝一般一直紧密留意着外界的神识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异动,但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死气离他而去,灵力也匮乏到了极点,他自傲的肉身也无法阻拦令化源叠加上技能的全力一击。
这是死局。
“哥哥。”几乎同时,令化源闪现到敕造生的身后,他的手冷得像冰,染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敕造生被这只手掐住脖子,只能抬头,望见令化源低垂下来的眼眸。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里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面目狰狞,狼狈不堪。
“原来我居然……变得这么丑了啊。”
这是敕造生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