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天我也见到了敕造生,他也一起跪着,求我原谅赵家和天问佛门。我一开始见到他时是很欣喜的,我小跑过去想把他搀扶起来,却在与他目光相触时愣住了。我至今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冷漠,带着一丝隐含的恨意…想来他那时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圣暗佛子的真相。”令化源看着怀中的敕造生,但那双眼睛已经永远阖上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傻币。”
“?”
“你是抖m吗?”骆子岑有点听不下去了,“你有摘星者的记忆,应该知道抖m什么意思吧。”
令化源板着张臭脸沉默以对。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真心分享居然收获了这样的评价,就好像你兴高采烈地奏了一曲阳春白雪坐待知音和鸣,但等到的只有村口逗鸟的老大爷说这都弹得啥啊还没我大孙子唱的好听诶你这琴看着倒是还不错当柴劈了至少可以烧三天嘞~
对牛弹琴!
但骆子岑显然没有自己是那头牛的自觉,她只觉得令化源这一通回忆最后居然莫名自责上了属实令人不愉,拜托大哥他刚才是真心想要杀你诶!
“清醒一点吧,他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跟你有啥关系?纯粹因为他就是这么个烂人而已,哪怕不是你,他也会妒忌上其他人,也会不惜代价滥用邪术,他这人就是这种性子,咬着尸肉咽着蛆也要拼命往上爬。”骆子岑辛辣点评,“而且我不觉得你们间的过往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他当初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对他没有威胁罢了,当你从泥潭里翻身,站得比他还高的时候,他所有的善意便都化作了刀子,化作了毒蛇的尖牙。这种人放现实里我都是绕着走的,也就你在心里砸个坑把他当宝埋着。”
令化源有些失语,理性上他知道骆子岑的话虽然难听,却说的很对,但感性上……让他偶尔扮演一下文青会死嘛!
他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好吧,我们走。”他说着将敕造生的尸体轻轻放到地上,毫不留情地抛下了一团符火,明亮的火光照映在他黝黑的双眸中,像大片摇曳的红绒花。
“走之前把说好的报酬支付一下。”骆子岑两剑将明王傀的肩甲卸下来。这具傀儡所用的材料都很不错,虽然没法将整具傀儡都搬走,但打包点比边角料还是没问题的。
令化源眸底微澜,倒也干脆利落地一弹戒指,将黑色竹制的虫笼丢给骆子岑。
骆子岑接过虫笼,谨慎地用神识一扫,确认其中确实封着赤帆蚁后,接着道:“那件紫薇神物呢?”
“急什么。”令化源语气不善,右手稍稍一握,身前便弹出了一双黑色的短靴。与此同时他脚上的靴子消失不见,露出布白的履袜。
骆子岑接过靴子表情有些嫌弃:“你没有脚臭吧?”
“……信不信我杀了你。”令化源一边换上新鞋一边瞪着骆子岑。
“要试试看吗?”骆子岑露出挑衅的笑容,语气里甚至隐约透着一丝期待。
令化源缩了缩脖子,脸色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他倒真想杀了骆子岑,夺回丢失的紫薇神物,但他不敢。这女人虽然只有四阶修为,但背后的水太深,稍不留意就可能溺毙其中。
他转而冷脸观察起这间一片狼藉的石室,似乎除了入口外没有其他的通道了。
“我们原路返回吗?赤帆蚁在你手中,这次轮到你来指路了。”令化源心在滴血,声音也颇有点咬牙切齿。
“这里可不是终点。”骆子岑却径直掠过他,走到石室最里,朝西向的一面墙前,“走吧,我带你见识个好东西,就当是这笔交易的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