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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在天边消弭,几栋五层高的小区居民楼伫立,外墙白色瓷砖斑驳发黄,颇具年代感的铁制栏杆和电线入眼可见,处处透露着的陈旧感。
一辆黑色网约车平稳地停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司机的视线透过后视镜投向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男子面容英俊,年纪不大穿着却透着老成,宽松的白色衬衣简单扎进西装裤里,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黑色公文包规规矩矩靠在身侧,一丝不苟。
他眉头紧蹙,尽显疏离。
老实敦厚的司机犹豫着要不要出声,生怕这是位和上位乘客同样难缠的客人,毕竟这样长相英俊气质冷峻的客人并不多见。
其实此时,司机担心难缠不好惹的席嘉朗是陷入了一场噩梦中。
【席嘉朗,你不是自诩样样优秀,完美无缺吗?你喜欢男人这么恶心的事有人知道吗?】
【嗤,我上你的时候不是挺享受的吗?死变态,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就讨厌你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你怎么不去死?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好好折磨你,席嘉朗,你逃不掉!】
见客人迟迟不下车,司机最终没忍住声,“……先生?先生,兴福小区到了,下车时注意身侧来车,请带好随身物品。”
友善的提醒冲淡了黑暗中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后排的席嘉朗睁开眼,一双眸色极浅淡漠的琥珀色眸子对上了司机忐忑的双眼。
一开口是与偏冷的长相不符温和的语调,“谢谢师傅。”说着他不动声色按了按发涨难受的太阳穴,又做了那种奇怪的梦,偏偏醒来又什么都记不清……
席嘉朗付钱后下了车。
待到家门口,他已经收拾好有些烦躁的心情。面前原木色的门上,火红的“福”字为有些斑驳楼道的墙壁增添了一抹温暖的亮色。
拉开门,客厅的留声机正播放着轻缓的音乐,席嘉朗换了鞋,放下公文包走向客厅,微微偏头便轻易看清厨房的全貌。
颀长清瘦的青年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蓝色的围裙系出一截清瘦诱人的腰肢,他额前白色的碎发随意往后扎了个小揪揪,露出完整的额头,更衬得白皙的侧脸精致而流畅。
夏祁挥动着锅铲,露出一截白皙又好看的手腕,头上的小揪揪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晃得人心痒难耐。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炒菜,偏偏被他做出了一种打架搏击的即视感。不过自己的爱人在那方面确实很厉害。
想到这,席嘉朗靠在墙壁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心脏仿佛刚出炉的蛋挞,酥脆柔软,暖意满满。
席嘉朗和夏祁的相遇是个偶然。
那天晚上席嘉朗从奇怪的梦境中醒来后没了睡意,于是做了个和平日老成守礼的自己截然不同的选择,在深夜离开家踏入京市著名酒吧一条街。
推开酒吧的大门,入目便是成片斑斓跃动的光斑,闪烁的灯影,淡淡的酒精味混杂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浮动……
想来放松的席嘉朗脚步一顿,本想离开但视线一扫就被舞池中一道身影吸引了心神。
灯光汇聚而下直直落到夏祁身上,清晰印出一张精致帅气建模般的脸庞,面如冠玉,明眸皓齿,挺鼻薄唇,无一处不精。
他漫不经心随着韵律极强的金属乐起舞,银发随动作飞扬,舞姿灵动,神采飞扬。
那一瞬间周遭皆成他的陪衬。
不经意间,席嘉朗对上了一双熠熠流转的眸子,随意在空气中交汇的一秒却让席嘉朗浑身发烫,在全场几乎到顶点的尖叫声中,他的心脏也跟随音乐疯狂开始跳动……
这或许会被称之为俗套,但席嘉朗确实这么对夏祁一见钟情了。
此时,锅边的夏祁回忆着视频上的步骤,咬牙快速从锅内倒入一盘青菜,下一秒烧红的锅内迸发一串火光。
热油四溅,直直溅到了夏祁脸上手上,他皱着眉烦躁地“嘶”了一声,却不退反进,试图将火熄灭。
这一幕看得席嘉朗心惊肉跳,连忙大步上前,“别动!”他动作迅速用锅盖熄灭火焰,随后将锅端离夏祁,火关后赶忙拉着人到水池冲洗降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响着。
席嘉朗又去检查夏祁其他地方有没有烫伤,抬头便看见他脸上已经多了个热油溅出的小红点。
要是不好好处理,恐怕不多会儿便要冒出个小水泡来。席嘉朗眉头紧蹙,叮嘱了句“手别拿开。”然后迅速离开厨房去找毛巾和药膏。
等席嘉朗再次回到厨房时,就看到夏祁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微红的手背发呆,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聚光灯下夏祁光彩夺目,攀岩搏击时夏祁坚韧张扬,就连在某些事上被欺负狠了他都能红着眼哑声逞强两句,席嘉朗很少见到爱人这副沮丧低落的样子。
作为一位合格的恋人,除了床上,席嘉朗可不希望在任何地方看到爱人这副模样。
他不由放柔了声,“吓到了吗?”说着,席嘉朗小心地用打湿的毛巾清理夏祁脸上的油渍,细致又妥帖。
夏祁摇摇头没说话,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他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快,跳舞画画攀岩搏击就没能难倒他的,怎么偏偏做个饭那么困难?
“油温太高了又碰到水汽,这很正常。”席嘉朗轻柔地揉了揉夏祁的头,既是解释,更是安抚。
听到这话夏祁情绪好了点,但语气依旧残留几分低落,“本来想给哥个惊喜……”
“已经很惊喜了,况且阿祁本就不用做这些。”席嘉朗只觉心脏被泡在一汪温水中,他顿了顿,看着垂头的夏祁慢慢悠悠道,“宝贝朝其他地方努力我会更高兴。”
夏祁立即双眼发亮盯着席嘉朗,满脸写着询问,似乎只要席嘉朗开口,他下一秒便会立马着手去做。